陈安从被窝里探出头。“韩玉小姨,煤球在你腿上,你冷不冷?”
韩玉说:“不冷。它暖和。”
陈安说我冷。赵海霞说你把被子盖好,陈安说盖好了还冷。
赵海霞说那我再给你加一床,陈安说加。
赵雪梅从灶房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递给韩玉。
“喝了早点睡。”
韩玉接过去喝了,把碗放在炕柜上。
煤球从她腿上跳下来,跳上炕,蜷在陈安枕头边。
陈安搂着它,煤球让他搂着,尾巴轻轻晃着。
陈安从里屋跑出来,怀里抱着煤球,煤球被他勒得直蹬腿。
梁子豪走后的第三天,广东那边就把货款打过来了。
钱满仓拿着银行回单来找陈云,站在大棚门口,手里扬着那张纸。
“陈云兄弟,梁子豪的钱到账了,二十万,一分不少。”
陈云蹲在黄瓜垄里,头都没抬,让他把单子放桌上。
钱满仓没走,站在垄沟边上,低头看那些黄瓜苗。
“你说他这回怎么这么快?”
陈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他怕我不发货。货款不到,我不发货,他在那边客户跟前就失了信用。”
赵海霞从冻干厂过来,手里拿着质检报告,站在大棚门口喊姐夫,新厂那批货的指标全合格,可以发了。
陈云走过去接过报告看了一眼还给她,说发吧,发广东那批,地址梁子豪给的。
赵海霞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回头。“姐夫,梁子豪这个人,能信吗?”
陈云说:“信不信不重要。他给钱,我发货。他不给钱,我不发货。就这么简单。”
赵海霞走了。钱满仓收起银行回单,跟陈云说王主任那边草莓基地想再扩二百亩,问总社同不同意。
陈云说扩可以,让王主任自己筹钱。钱满仓记下了。
韩玉从质检室下班回来,换了件干净衣裳,到灶房帮赵雪梅烧火。
赵雪梅正在炖鱼,锅里的油滋啦响。
韩玉蹲在灶膛前添柴,煤球蹲在她旁边被火烤得眯着眼睛。
赵雪梅说:“小玉,你当科长快一个月了,习惯不?”
韩玉说还行,就是开会多,以前不用开会,现在天天开会。
赵雪梅说当官就这样,你姐夫也天天开会,你见他喊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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