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剧烈地咳嗽着，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死死攥着桌布，指节都泛白了。
裴白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倾身向前，一只手轻拍蓝玉的后背，另一只手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她的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她似乎非常习惯照顾别人，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紧张。
没事吧？裴白菜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关切，眉头轻轻蹙起。
她的手掌隔着衬衫能感受到蓝玉背部肌肉的紧绷，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她的掌心，莫名有些发烫。
蓝玉摆摆手，又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他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眼睛因为呛咳而微微泛红：什、什么女朋友？他的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Wendy翻了个白眼：呀，别装了！就是那个白得能反光的外国女孩，叫...达莎对吧？
她转向裴白菜，寻求认同，上那天他还是先送那女孩回家，然后才来见我的！
裴白菜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她收回给蓝玉拍背的手，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静静等待蓝玉说明他跟达莎的关系。
达莎？蓝玉一脸茫然地眨眨眼，突然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额头，啊！你说Dasha？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哭笑不得，她是我新招的助理啊！
Wendy的叉子悬在半空，一块牛排差点掉回盘子里：助理？那为什么——
我们那天才是第一次见面，蓝玉无奈地摊手，那天本来是在咖啡厅面试她，结果你突然打电话说要见我。
他指了指Wendy，而你约见我的那家咖啡厅正好就在她公寓对面，我当然得顺路送她回去了。
裴白菜小口啜饮着水，目光却越过杯沿悄悄观察着蓝玉的表情。
她的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实性。
Wendy却不依不饶，她放下叉子，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第一次见面就送回家？这么殷勤？
她的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调侃。
蓝玉的脸又红了一些：我一直是这样的啊，后来也送你回公司了啊！
他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而且她是俄罗斯人，我总不能失了礼仪，给东亚男同胞们丢脸吧...
这么说...Wendy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达莎真的不是你女朋友？
当然不是！蓝玉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我目前还是单身好吗？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微妙地变化了。
Wendy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裴白菜则低头整理餐巾，但紧绷的下颌线已经柔和了许多。两人似乎同时轻轻呼出一口气，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
Wendy结过账后，三人一起走出包间，蓝玉刚要松口气，突然感觉衣袖被轻轻拽了一下。
我...想去下卫生间。裴白菜的声音比耳语大不了多少，但蓝玉立刻捕捉到了她眼神中闪烁的信号——那双总是平静如湖水的眼睛此刻泛着微妙的波澜，右眼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
啊，正好我也想去。蓝玉干咳一声调整音调，Wendy你先去车里等我俩吧。
蓝玉掏出车钥匙递给她，Wendy也没多想，接过车钥匙就动身前往停车场了
待Wendy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裴白菜立刻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
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蓝玉快步跟上，心跳声大得仿佛能盖过一切噪音。
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标志亮着柔和的绿光，但裴白菜却突然拐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她推开门时，生锈的铰链发出轻微的声。
通道里只有一盏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进来。裴白菜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蓝玉咽了口唾沫，跟着钻了进去。
消防门在身后自动闭合，发出一声闷响，将他们与外界隔绝。
通道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裴白菜背靠着灰白的墙壁，双手交叠在胸前，指尖不安地摩挲着手臂。
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你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游移不定，时而瞥向蓝玉，时而盯着地面上的某个点。
蓝玉感觉一股热流从脖子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消防栓的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勉强发出声音：
那个...我...他的视线落在裴白菜微微发红的耳尖上，突然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是我鬼迷心窍了。
裴白菜抬起头，眉毛微微挑起。
舞台上的努那太...太耀眼了，蓝玉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忍不住就想...拍下来留作纪念。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几乎变成了气音。
裴白菜的呼吸明显加快了几分。
她别过脸去，一缕长发从耳后滑落，遮住了泛红的脸颊。
你知道...从我的位置看向舞台...蓝玉支支吾吾地说：能看到...很多不该看的...
蓝玉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
他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慌乱得忘记使用指纹解锁，而是输错了三次解锁密码。
我这就删掉！全部删掉！他的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懊悔，对不起，艾琳努那，我真的...没想那么多...
就在他即将按下确认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覆上了他的手背。
裴白菜的指尖微微颤抖，却坚定地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用了。她说，声音依然很轻，但异常清晰。
蓝玉愣住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错愕的脸上。
裴白菜迅速收回手，转而整理自己并不凌乱的发型，目光始终避开他的眼睛。
只要...她咬了咬下唇，只要别把它们发到网上就行。
通道里陷入一片寂静，蓝玉的嘴巴张了又合，像条离水的鱼，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出乎意料的发展。
裴白菜突然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终于抬头直视蓝玉的眼睛，虽然脸颊仍然泛着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我们该回去了，她说着，伸手推开消防门，Wendy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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