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须弥空间的人造太阳缓缓沉入模拟地平线，洒下最后一抹橘黄色的余晖。
中心训练场里，一片狼藉。
王秀兰指挥着几根温顺的藤蔓，像灵巧的扫地机器人，将翻起的合金地砖归位，顺便把林涛和石磊从坑里拖了出来。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个泥猴子似的。”
她一边拍掉石磊身上的土，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散发着莹莹绿光的果子，一人塞了一颗。
“阿姨特制的疗伤果，吃了就不疼了。”
石磊和林涛机械地接过，木然地塞进嘴里。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很快涌遍四肢百骸。
身上的酸痛和引擎过载的灼烧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但这股暖流，却怎么也暖不透两人那颗拔凉拔凉的心。
石磊还好，他只是单纯的震撼，认知被刷新了，但更多的是对更强力量的敬畏。
林涛则彻底自闭了。
他两个脑袋，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建国肩膀上那只小胖龙，眼神里充满了哲学层面的终极困惑。
凭什么？
我四极灾厄引擎，融合冰火，手搓天灾，结果被一头猪、一只熊、一条龙给拱了？
这合理吗？
“别看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张凡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林涛后脑勺上。
“那是我爸精心培育的战斗伙伴，羡慕不来的。”
张建国背着手，下巴微抬，一脸“基操勿六”的淡定。
“小涛，你有了两个脑袋……怎么好像还是不太灵光。”
他指了指林涛那两个同时陷入呆滞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
林涛身子一僵，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二次暴击。
……
半小时后，张家小楼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长条餐桌上，菜肴丰盛得如同满汉全席。每一道菜都萦绕着淡淡的能量光晕，那是顶级食材与神级厨艺结合的产物。
米露已经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小嘴塞得鼓鼓囊囊，两只猫耳幸福得一抖一抖。
小迪则斯文许多，她坐在张凡腿上，由王秀兰一勺一勺地喂着。脖子上的银色项圈闪着微光，让她那股子能把九阶强者忽悠瘸了的“萌物法则”彻底失效，变成了一个真正乖巧可爱的白毛丫头。
张凡一手抱着娃，一手端着碗，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父母的实力，让他最后一块心病也落了地。
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后背交给自己的家人。
“来，小石，吃块肉。”王秀兰给石磊夹了一大块泛着金光的烤肉，“你那身板，得多补补。刚才消耗不小吧？”
“还……还行。”石磊受宠若惊，差点把筷子掉地上。他现在看王秀兰的眼神，已经跟看自家活祖宗没什么区别了。
“小涛啊，”张建国端起酒杯，朝林涛示意了一下，“别苦着个脸了。年轻人，受点挫折是好事。来，陪叔喝一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林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端起面前的果汁，一饮而尽。
过去？过不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战斗生涯，已经被叔叔阿姨的“生活系”打上了一层难以磨灭的阴影。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除了两个怀疑人生的陪练。
酒足饭饱，王秀兰收拾着碗筷，张建国则泡上了一壶提神的清茶。
张凡放下怀里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小迪，将她交给一旁同样昏昏欲睡的米露。
他看向父母，神色郑重。
“爸，妈。”
老两口同时抬起头。
“既然你们已经用实力证明了一切，那有些事，我也就不瞒你们了。”
张凡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副全息星图在半空中展开。
无数光点闪烁，代表着已知和未知的位面。
他的手指划过其中大部分区域，最终，点在了一片被标记为深红色的死寂位面。
“这里，代号‘寂灭灵墟’，五阶灵异侧位面。”
“没有血肉，没有实体，只有无穷无尽的怨灵和扭曲的灵魂体。常规的物理和能量攻击，对它们的效果微乎其微。”
张凡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眼神已经恢复清明的林涛和石磊。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
林涛和石磊的呼吸微微一滞。
五阶位面！
还是最诡异的灵异侧！
这已经不是练兵了，这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鬼门关里抢食吃！
张建国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星图的光，看不清眼神。“灵异侧……有点意思。我这几只小家伙，还没尝过鬼魂是什么味道。”
王秀兰则更直接，她擦了擦手，走到张凡身边，伸手拨动了一下那片代表“寂灭灵墟”的星域模型。
“也就是说，我那些魔化植物的生命汲取，对这些没血没肉的玩意儿可能没用？”她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像个找到了新课题的研究员，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正好，我新研究的‘精神污染藤’还没地方做实验呢。”
林涛和石磊听得眼角直抽。
叔叔想让宠物尝尝鬼魂味，阿姨想拿新品种的藤蔓去污染鬼……
这家人，到底谁才是反派？
“所以，”张凡看着父母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笑了，“这次行动，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我只有一个要求，进入之后，一切行动听我指挥。那里不是幽暗沼泽，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灵魂层面的永久性损伤。”
“放心。”张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在外面，你是将，我们是兵。”
“家里，你还是那个欠揍的臭小子。”王秀兰笑着补充了一句。
一家人，就这么在饭桌上，敲定了一场足以让炎黄军部高层开三天三夜紧急会议的远征计划。
“具体的作战方案，我已经让诸葛暗和陈默去制定了。”张凡关闭了星图，餐厅里恢复了温馨的灯光。
“等他们的计划出来，我们就出发。”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林涛和石磊，王秀兰哼着小曲儿进了厨房，张建国则捧着个茶杯，开始研究新一期《军部前线日报》的战术分析。
温馨的烟火气尚未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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