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级评定标准草案第三稿送到林杰桌上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窗外秋雨绵绵,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林杰逐字逐句看着那些条款,“四星级园教师平均年薪不低于当地社会平均工资1.2倍”“五星级园不低于1.5倍”,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拿起内线电话:“长明,进来一下。”
许长明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材料。
“这个薪资标准,是谁定的?”林杰指着草案问。
“教育部人事司和财务司共同测算的,参考了中小学教师工资标准和各地生活成本。”许长明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林杰放下草案,“你去查一下,现在北京一个普通幼师,实际月收入是多少?”
许长明顿了顿:“这个……我之前调研过几家民办园,刚毕业的幼师月薪三千五到四千,有经验的四五千,园长级别的六七千。”
“公办园呢?”
“公办园在编教师高一些,能到六七千,但合同制的也就四五千。”许长明说,“而且很多公办园为了控制成本,合同制教师比例越来越高,有的园达到70%。”
林杰沉默了。
他拿起笔,在草案旁边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标准不能脱离实际,但更不能迁就现状。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先摸清真实情况。”
“明天上午,”他抬起头,“安排一场座谈会。不要请专家,不要请官员,就请一线幼师,公办园、民办园、普惠园、高端园,各请三到五位。我要听他们说实话。”
许长明记下:“地点呢?在国务院还是……”
“不在机关。”林杰说,“找个安静的地方,不挂横幅,不摆名牌,不要媒体报道。就我们几个人,坐下来聊。”
“好,我马上安排。”
第二天上午九点,海淀区一家社区服务中心的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十二位幼师。
她们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穿着朴素,有些人还带着教案本。
看到林杰走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表情有些紧张。
“大家坐,别客气。”林杰在中间位置坐下,许长明和基础教育司的一位副司长坐在他两侧,“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听听咱们一线幼师的真实情况。有什么说什么,说错了也没关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教师先开口:“林书记,我叫陈芳,在东城区一家公办园工作,教龄十年。”
林杰点点头:“陈老师好。你现在月收入多少?”
陈芳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工资条,推到桌子中央。
林杰拿起来看。
工资条上密密麻麻的项目:基本工资2800元,岗位津贴600元,绩效800元,应发合计4200元。
扣款栏里: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公积金,扣完实发到手:3256.8元。
“三千二百五十六块八。”林杰念出这个数字,“这是你工作十年的收入?”
“是。”陈芳低下头,“我老公在快递公司,一个月能挣五千多。我们俩加起来八千块,在北京租个一居室要四千,孩子上小学各种费用,每个月剩不下钱。”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上个月我婆婆住院,我连五千块押金都凑不齐,最后还是找我妹妹借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另一个年轻些的教师开口:“林书记,我叫刘娟,在朝阳区一家民办园。我工作五年,月薪四千二。但园里不给我们交公积金,社保也是按最低基数交的。”
“为什么不去公办园?”林杰问。
“考不上编制。”刘娟苦笑,“去年东城区招十个幼师编制,报了八百多人。我笔试过了,面试被刷下来。后来才知道,进面试的八十个人里,有三十多个是关系户。”
坐在她旁边的中年教师接话:“林书记,我是普惠园的园长,姓王。我说句实话,现在幼师这行,留不住人。我们园去年招了六个应届生,一年不到走了五个。最好的那个去了培训机构,教幼儿英语,一个月八千。”
“为什么走?”
“钱少,事多,压力大。”王园长说,“一个班二十多个孩子,两个老师一个保育员,从早上七点半忙到下午五点半。中午孩子睡觉,我们要写教案、做环创、和家长沟通。一个月三千多块钱,在北京能干什么?送外卖一个月都能挣六七千。”
林杰拿起笔记录:“你们觉得,月薪多少才能留住人?”
几位老师互相看了看。
陈芳先说:“至少不能比小学老师差吧?我大学同学在小学当老师,工作八年,现在月薪七千多。我比她多干了两年,工资只有她一半。”
“还要解决编制问题。”刘娟说,“没有编制,就没有安全感。园里说辞退就辞退,生孩子请假都可能被换掉。”
“职称评定也要公平。”另一位老教师说,“我们幼师评职称比中小学难多了,名额少,要求高。我工作二十二年,还是中级职称。不是我不努力,是根本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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