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明在整理群众来信时发现了陈芳老师工资到账的短信截图。
那封匿名信混在一沓关于幼儿园星级评定的建议材料里,信纸很普通,字迹却工整得有些刻意:
“林书记,我是北京一名普通家长。听说您在推动幼儿园星级评定,这是好事。但我担心,这个评定会变味,现在很多幼儿园为了吸引生源、评上高星级,又开始偷偷教拼音、教算术了。我儿子今年五岁,在朝阳区一所民办园。上周家长会,园长得意地宣布,他们大班的孩子已经能认三百个汉字、会一百以内加减法。家长们鼓掌叫好,但我看着儿子每天带回来的作业本,心里发慌。他才五岁,应该玩的时候,却在学小学二年级的内容。”
信的最后附了一张照片,一个男孩趴在桌上写作业的背影,旁边摆着厚厚的练习册。
林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他问。
“三天前,寄信地址是朝阳区某个小区,没留具体门牌号。”许长明说,“我让人去那个小区问了,物业说最近确实有家长抱怨幼儿园作业太多。”
林杰放下信,揉了揉太阳穴:“星级评定标准草案里,有没有关于去小学化的条款?”
“有。”许长明翻开文件,“第27条明确规定:‘幼儿园不得以任何形式教授小学课程内容,不得布置书面家庭作业。’但这条在执行中……”
“执行中怎么了?”
“很难界定。”许长明解释,“有些幼儿园不直接教拼音,但搞趣味识字游戏;不教算术,但搞逻辑思维训练。家长喜欢,园方也乐得宣传。监管人员去检查,人家说这是游戏,不是教学。”
林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通知教育部,明天上午召开学前教育专家座谈会。我要听听,到底什么是小学化,怎么界定,怎么监管。”
“好。”
“还有,”林杰停下脚步,“明天下午,安排我去暗访几家幼儿园。不打招呼,随机选,要选那种宣传幼小衔接做得好的。”
许长明有些犹豫:“林书记,您亲自去暗访,会不会……”
“会不会有危险?还是不合身份?”林杰笑了,“我就是去看看真实情况。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是谁?”
第二天上午九点,教育部会议室。
八位学前教育专家围坐一堂,有师范大学的教授,有科研院所的研究员,还有两位退休的幼儿园园长。
林杰坐下后直接说:
“今天请大家来,讨论一下什么是小学化,怎么界定,怎么治理。”
北师大的一位老教授先开口:“林书记,所谓小学化,狭义是指幼儿园教授小学课程内容,比如拼音、写字、算术。广义是指用小学的教育方式管理幼儿园,比如统一上课、统一作业、统一考试。”
“现在普遍的是哪种?”林杰问。
“两种都有,而且越来越隐蔽。”老教授说,“我上个月调研了十所幼儿园,其中有七所在搞变相小学化。比如,不叫语文课,叫语言表达课;不叫数学课,叫思维训练课。教材用的是培训机构编写的幼小衔接材料,内容和小学一年级差不多。”
另一位专家补充:“更严重的是,现在很多家长主动要求幼儿园小学化。他们担心孩子上小学后跟不上,宁愿幼儿园多教点。有需求就有市场,幼儿园为了留住生源,只能迎合。”
林杰记录着:“那去小学化这么多年,为什么效果不明显?”
“原因很多。”退休园长接过话,“第一,监管难。教育局的人去检查,幼儿园提前得到消息,把教材藏起来,换成游戏材料。第二,评价标准有问题。很多地方评价幼儿园办得好不好,就看孩子认多少字、会多少算术。第三,小学入学有隐形门槛。一些好小学入学时要面试,考识字、考算术,逼着家长提前准备。”
“小学入学不是免试就近吗?”林杰皱眉。
“政策是这样,但实际操作……”退休园长苦笑,“优质教育资源稀缺,学校总有办法筛选。明着不考,暗着考。家长心知肚明,只能让孩子提前学。”
座谈会开了两个小时。散会后,林杰对基础教育司司长李娟说:“把今天专家的意见整理出来,形成一份报告。重点写清楚小学化的危害,以及治理建议。”
“是。”
下午两点半,朝阳区启智双语幼儿园门口。
林杰和许长明扮作一对为孩子考察幼儿园的兄弟,穿着普通的夹克衫,手里拿着笔记本。
园区很气派,五层教学楼,塑胶操场,墙上贴着各种荣誉证书,“优秀幼小衔接基地”“思维训练示范园”。
接待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笑容可掬:“两位是来看园的吗?孩子多大?”
“五岁,大班。”林杰说,“听说咱们园幼小衔接做得好?”
“那是我们的特色。”老师引着他们往教室走,“我们大班的孩子,毕业时能达到小学二年级水平。去年毕业的六十个孩子,有四十三个考上了重点小学的实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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