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暗下去、但仍残留着微弱数字印记的屏幕上。虽然数字正在消失，但那惊人的“9……”开头的轮廓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个、十、百、千……九千多？！”男孩的声音瞬间变调，眼睛瞪得溜圆，“我、我看错了吧？！”
女孩也凑过来看，虽然数字几乎完全消失了，但她还是看到了男孩脸上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怎么了阿强？九千多？不可能吧！这破机器最高不就一万吗？谁大半夜跑这来打出这种力道？怕不是机器坏了吧？”
“肯定是坏了！绝对是！”男孩连忙点头，但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九千五百多……这都快摸到九品巅峰的边了……哪个变态大半夜跑这来……”
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刚才那股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
一个月之后，深秋悄然而过，冬日的寒风开始凛冽，年关将至。
对于联盟的退役战士而言，年底意味着一年一度的“战士资格年度评测”。这不仅仅是对身体状况的一次官方评估，更直接关系到他们能否继续享受相应的福利待遇，以及那份象征身份的“战士”头衔能否保留。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批老兵黯然离场，从此告别那个让他们魂牵梦萦的战士序列。
这天一大早，肖炎和老张、老李等几个相熟的老伙计，相约一起前往市中心的社保局战士管理科进行报到和评测。他们都穿着整洁的便装，胸前别着退役军人徽章，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和他人：我们，曾经都是联盟的守护者。
社保局大厅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和肖炎他们一样，满头白发却依旧挺直腰杆的老兵。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氛：有人在热络地寒暄，仿佛要用这种方式驱散内心的忐忑；有人独自坐在角落，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担忧；更多的人则在低声交谈中流露出对岁月无情的感慨。
轮到老张测试时，他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一拳轰在力量测试仪上。
屏幕闪烁，最终定格：7350公斤。
老张看着数字，苦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测试仪：“唉，又掉了一截，明年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这‘七品战士’的皮咯。”
旁边几个老伙计也纷纷上前测试，结果大多在七千公斤上下徘徊，每出一个数字，人群中就响起一阵低低的叹息。这就是现实，无法逆转的生理规律。
终于轮到肖炎。
他走到测试仪前，感受着体内比半年前又雄浑了不少的力量。
他知道，如果全力以赴，很可能要打出接近一万的数值，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略微收敛了气息，控制着力道，看似用尽全力地挥出一拳。
“砰！”
屏幕数字跳动，最终停在了——8565公斤。
这个数字，比半年前他偷偷测试的8850公斤低了不少，但又比老张等人的七千多公斤高出一截，刚好卡在一个“虽然衰退了，但底子还在，勉强维持九品门槛”的范围内。
“唉……”老张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肖炎的肩膀，眼神里带着理解和同情，“老肖，你也……唉，到底是一百岁的人了，这力气，还是掉下来了。不过，能保住八千五，也算不错了，起码待遇还能保住。”
其他几个老伙计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惋惜。在他们看来，当年那个九品巅峰、悍勇无比的肖炎，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岁月的侵蚀，和他们一样，踏上了力量不断衰退的下坡路。
看着同伴们真切的惋惜和同情，肖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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