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未遂刺杀
皇帝走到窗前，望着麦纳麦城稀疏的灯火和远处炼油厂永不熄灭的火焰。
“周士第的报告里提到，达曼炼油厂的火灾可能是内部破坏。”
“巴林这里，又出现可疑侍者。看来，有人想用火，来欢迎朕啊。”
“陛下，是否取消或缩短在巴林的行程？或者，加强戒备，提前进行……”
“不。”皇帝打断道。
“计划不变。不仅要继续，朕还要增加一项行程——明天，去那个侍者出身的什叶派村庄看看。”
“陛下！”陈少安和侍卫长几乎同时惊呼。
“万万不可！那里情况不明，敌意可能极重，安保风险无法控制！”
“风险？朕这一路，哪里没有风险？”
皇帝转过身，目光如炬。
“躲在行宫里，隔着防弹玻璃，朕能看到什么真实？听到什么真话？”
“他们要搞破坏，无非是觉得朕高高在上，不在乎他们的死活，觉得帝国只是掠夺者。”
“朕就去他们的村子里，看看他们的生活，听听他们的声音。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强过躲在宫里被人诅咒。”
“至于安全……”
他看向侍卫长。
“你安排。明面上，轻车简从，只带必要的侍卫和通译。暗地里，把周边给我围成铁桶。提前清场？”
“不，不要大张旗鼓，让‘沙狐’的人，以商人或学者的身份，提前半天进村，‘买’点东西，‘问’点路。”
“朕要的，是一个看似偶然、实则完全在掌控中的‘突然到访’。”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着妙棋。
既能展现一种“亲民”姿态（无论多么虚伪），缓和部分对立情绪，又能将潜在威胁引到明处。
在可控环境下观察反应，甚至可能引出更大的鱼。
“另外，”皇帝补充道。
“通知埃米尔，朕明日的行程临时增加，让他派一位熟悉当地情况的官员陪同即可，不必兴师动众。”
“朕倒要看看，这位埃米尔，是会真心配合，还是会阳奉阴违，走漏风声。”
第二天上午，一支由三辆不起眼的越野车组成的小型车队，在数倍于其的、伪装成各种民用车辆的安全力量暗中护卫下，驶离麦纳麦城区。
前往东北部一个以什叶派渔民和采珠人为主的沿海村庄——萨勒曼村。
村庄贫穷而破败，低矮的泥土房屋簇拥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灰尘的味道。
皇帝的突然到来，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村庄的沉闷。
村民们惊慌失措，在帝国士兵和当地警察的“引导”下，聚集在村中唯一的清真寺前小广场上。
孩子们躲在母亲身后，男人们眼神警惕而充满敌意。
几位老者硬着头皮上前，向这位突如其来的、穿着简单但气度威严的东方君主行礼。
皇帝通过通译，以平和的语气询问收成、渔业、饮水、孩子上学等情况。
村民们起初沉默，在帝国士兵冰冷的目光和本地官员焦急的催促下，才有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内容无非是“感谢埃米尔，感谢帝国”之类的套话。
但皇帝注意到，当问及帝国援建的海水淡化厂是否惠及本村时，人群中响起一声极轻微的、压抑的嗤笑，随即被更大的沉默掩盖。
“朕听说，村里以前很多人以采珠为生。现在呢？”
皇帝忽然问。
一位最年长的老者，脸上刻满风霜的皱纹，犹豫了一下，低声回答：
“陛下，大船和机器……采得更多，更快。我们的小船……追不上。珍珠，都到城里的大公司去了。”
很含蓄的抱怨，道出了传统生计被现代资本挤压的困境。
皇帝点点头，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对随行的帝国官员吩咐道：
“记下来。看看能否引进一些适合小规模作业的采珠新技术，或者，帮村里搞点水产养殖。总要给人留条活路。”
这承诺能否兑现、兑现多少，尚未可知。
但至少，姿态做了出来。
人群中敌意的目光，似乎略微缓和了一丝，但更多的，仍是深深的疑虑。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村庄外围，通往海边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浓烟升起！
紧接着，是零星的枪声！
“有袭击！保护陛下！”
侍卫长厉声怒吼，瞬间用身体挡在皇帝面前，其余侍卫迅速组成人墙。
村民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大乱。
暗中布置的帝国安全部队立刻反应，从四面八方扑向爆炸和枪声来源。
交火短暂而激烈。
五分钟后，消息传来：
四名潜伏在村外废弃采珠人小屋的武装分子，企图用自制炸弹和步枪袭击皇帝车队，被外围警戒部队提前发现并拦截。
击毙三人，重伤俘获一人。
袭击者身份初步判断，是“正义之剑”的成员。
其中一人疑似就是昨日宴会上失踪的侍者的兄弟。
一场未遂的刺杀，在皇帝“亲民”之旅的尾声，以血腥的方式被挫败。
皇帝在严密护卫下，迅速撤离萨勒曼村，返回麦纳麦行宫。
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惊怒，只是眼神更加幽深。
“陛下，臣等护卫不力，致使圣驾受惊，罪该万死！”
侍卫长和“沙狐”陈少安请罪。
“你们做得很好。”
皇帝摆摆手。
“预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急，这么蠢。”
“看来，‘正义之剑’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很怕朕和那些村民多说几句话。”
“重伤的俘虏正在抢救，一旦能开口......”
“重点不是他招供什么。”
皇帝走到波斯湾地区图前，手指从巴林，移向东方。
那片标注着无数油井符号的、更加广袤的土地——沙特阿拉伯的东部省。
“巴林的袭击，不过是序幕，是警告，或者说，是转移视线。”
“真正的大戏，在那边。”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通知周士第，巴林行程结束，按照原计划，前往达曼。”
“但告诉他，朕不去总督府了。朕直接去，达曼炼油厂，去看看那场‘意外’火灾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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