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客厅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
李慧忠脸色刷地一下变了,扭头瞪过去:“你说什么?”
李康不看他爸,眼睛盯着陈旭东,又说了一遍:“我说你呢,乡下人,没教养!”
“李康是吧?”陈旭东从椅子上站起,“......”
“旭东,你消停的,坐下!”陈建国的面色平静,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
李慧忠的媳妇赶紧过去拉李康的袖子,小声说:“别瞎说。”
李康甩开她的手,伸手指了指陈旭东,“小赤佬,这是沪海,不是你们东北那儿的山沟沟!”
老爷子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怒声说道:“你给我闭嘴。”
李康缩了一下,不说话了。
李婉如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双拳紧握,看了一眼李慧忠,又看了看陈旭东,没说话。
“没事,婉如!”陈建国拍了拍李婉如的肩膀,自嘲的笑了笑,“我本来就是农村人,生出来的儿子,自然也就是农村人。”
此话一出,李慧忠脸上挂不住了,扭头冲李康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李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他爸那张脸,把话又咽了回去,转身出了客厅。
李慧忠媳妇跟在后头,在院子里小声说着什么,听不清楚。
客厅里又安静了。
老太太的眼泪又下来了,一边哭一边看着李婉如,像是在替那个不懂事的外孙道歉。
老爷子拄着拐杖,手抖得厉害。
那几个和陈旭东同辈的年轻人,一个个的也都没什么好脸色,眼神里满是对陈旭东的不满。
陈旭东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呵呵的看着他们几个,仿佛在说: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这一刻,李婉如仿佛想通了,释然了,紧握的双拳慢慢松开。
她走到二老近前,深深鞠了一躬,“您二老多保重,我就先走了!”
说罢,没等老两口说话,她扭头看向陈建国,脸上挂着笑,“走吧,建国,我们回去吧!”
“婉如,慧明中午就回来了,咱们一家吃个团圆饭!”李慧忠急了,赶忙站起身,出言挽留。
李婉如微微摇头,没说话,牵起小丫头陈薇的手,朝着门外走去。
“外公、外婆.....再见!”小丫头很有礼貌地挥手告别,陈建国和陈旭东紧随其后。
老爷子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老太太用手绢捂着脸,哭声比之前更大了。
走出客厅,看着正在院子里抽烟的李康,陈旭东停下脚步,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在那儿瞅啥呢?赶紧走!”陈建国扭头瞪了陈旭东一眼,催促道。
“来了!”陈旭东应了一声,紧走两步,来到李婉如的近前。
一家人走出去没多远,李婉如在一棵梧桐树前停下,双手捂着脸,低声哭泣。
陈建国站旁边,没说话,轻拍她的肩膀。
“二哥,妈怎么哭了?”骑在陈旭东脖颈上的陈薇,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妈想家了!”
“真的吗?”
陈旭东用力地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李婉如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
她擦了擦眼泪,把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说了句“走吧”,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
陈旭东回头看了一眼新华路的方向,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新华路那栋小洋房的院子里,老太太还在哭,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那里,望着门口空荡荡的院子发呆。
李慧忠站在院子里,指着李康骂:“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李康低着头,不吭声。
“行了,别骂了,要我说这事不怪小康!”
李慧忠的媳妇,在一旁劝道:“你看看那个陈旭东对妈是啥态度,还有李婉如,进屋一句爸妈没叫吧!”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李慧忠急了,“你知不知道....”
“行了,别吵了!”老爷子没让他把话说完,用拐杖用力怼了怼地面:“你们都回家吧,让我清净清净。”
老爷子一发话,其他人不说话了。
刚才在小声蛐蛐的李慧明一家,也都闭了嘴。
“唉~~”
李慧忠叹了口气,走到老爷子近前,给老爷子点了根烟,轻声劝道:“爸,放心吧,现在老二和林岳走得很近,即便没有陈建国,也问题不大。”
“糊涂!”
老爷子冷哼一声,“慧明和林岳再近,还能有陈建国和林岳的关系近吗?你没听慧明说吗,陈旭东订婚,林岳都去了!”
“爸,那以后怎么办?”
老爷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等慧明回来再说吧!”
..........
另一边。
陈建国一家回到酒店,李婉如一扫之前的阴霾,张罗着要去逛街,“建国,走,陪我去南京路逛逛!”
“好啊!”陈建国点头答应,小丫头陈薇也跟着拍手叫好。
“妈,我就不去了,下午我和江工要去谈点事!”陈旭东笑着说。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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