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训进入第四周。
沙滩射击场边，海军陆战队三中队的士兵们列着整齐的队列，手里擦拭着自动步枪，眼神时不时往另一侧的少年队瞟。
昨天格斗输给七个半大孩子的事，已经在整个基地传开了，老兵们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都憋着一股劲，想在射击场上把面子找回来。
“格斗输了不丢人，毕竟小孩身子灵活，玩的都是野路子。”
一个老兵压着声音跟身边的战友嘀咕，“射击可不一样，这玩意儿是子弹喂出来的，没有几千发实弹打底，根本练不出准头。
我就不信，一帮十几岁的孩子，枪感还能比咱们强？”
“就是。”旁边的人附和，“沙滩射击跟陆地靶场两码事，脚下软、海风乱，咱们练了快两年才摸出点门道，他们第一次来，能不脱靶就不错了。”
议论声不大，却零零散散飘进少年们的耳朵里。
阿潮挑了挑眉，刚想回头说句什么，被雷豹用眼神按住了。
“别分心。”雷豹低声道，“一会儿用成绩说话。”
七个少年站成一排，身姿笔挺，脸上没有丝毫轻敌的神色。
他们见过苏寒的枪法，也在基地受过最严苛的射击训练，可沙滩射击毕竟是第一次，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周海涛穿着海洋迷彩作训服，大步走到队列前面：“苏教官，格斗我们认栽，毕竟孩子们身手确实灵活。但射击可是咱们陆战队的看家本事，一会儿打起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苏寒站在他身侧，一身作训服干净利落，目光扫过百米外的靶位，淡淡开口：“不用留情。真本事练出来的，输了也不亏。”
“痛快！”周海涛一拍手，高声宣布训练科目，“今天三个科目：第一，一百米半身靶，无依托立姿射击，十发子弹，限时一分钟。”
“第二，两百米胸环靶，跪姿无依托，十发子弹，限时一分半。”
“第三，一百五十米移动侧跑靶，立姿速射，十发子弹，不限时。”
“我丑话说在前面，沙滩不比陆地，脚下发软、侧风不稳，打不准很正常。”
“安全第一，别为了成绩猛扣扳机，走了火谁都担待不起。”
“明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按照惯例，先由陆战队的尖子班组做示范。
陈峰带着九名老兵出列，十个人一字排开站在射击线上，动作整齐划一地验枪、装弹匣、开保险，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准备——开始！”
随着口令落下，射击线上瞬间枪声大作。
十支步枪同时开火，弹壳弹跳着落在沙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兵们的姿势标准至极，双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压低，身体微微前倾，抵消沙地的松软。
侧风刮过来的时候，枪口会下意识地微调半分，都是常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一分钟很快到点，枪声陆续停下。
报靶员躲在靶壕里，依次高声报出环数：
“一号靶，八十七环！”
“二号靶，八十三环！”
“三号靶，八十五环！”
……
“十号靶，九十二环！”
十个人下来，平均环数卡在八十五环，陈峰以九十二环拿下第一。
周海涛满意地点点头。
四级侧风加松软沙地，能打出八十五环的平均成绩，放在整个陆战队都算中上水平。
他转头看向苏寒，笑着道：“苏教官，怎么样，我们这水平还过得去吧？”
“还行。”苏寒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他挥了挥手，七个少年立刻上前，站到射击线上。
没有多余的热身动作，每个人拿起枪的第一件事，都是微微侧头感受风的方向和力度，脚下轻轻踩着沙子，调整最稳的站姿。
他们的动作没有老兵们那么规整划一，却各有各的章法。
“准备——开始！”
雷豹站在最左侧第一个。
他双腿分开的幅度比老兵们更大，膝盖微微弯曲，重心压得极低，整个人像钉在沙地里的桩子。
他没有急着开枪，而是盯着百米外的靶纸，胸腔缓缓起伏，连续做了三次深呼吸，把心率稳到最低。
风从右侧刮过来。
雷豹等风势稍缓的瞬间，缓缓举枪，准星、缺口、靶心三点成一线，在呼气的尽头，指尖轻轻扣下扳机。
“砰！”
第一发子弹呼啸而出。
他的节奏极稳，差不多五秒一发，每一次扣扳机都刚好卡在风隙之间。
四十多秒后，十发子弹全部打完，他收枪立正，额头上只有薄汗，呼吸依旧平稳。
报靶员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一号靶，九十七环！”
话音落下，旁边观战的陆战队老兵们瞬间静了半秒。
“九十七？”有人忍不住低呼，“不可能吧？沙滩立姿一百米，比我陆地打得都好？”
“是不是报错了？”
没人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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