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内纵横交错的街巷,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几十万被蛊惑的百姓,便是最锋利的刀。
他们或许没有像样的武器,却有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一旦大梁士兵踏入城中,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无休止的噩梦。
这一点,别说初次见识倭寇全民皆兵的大梁官兵,就连从后世穿越而来、深知倭寇残忍本性的吴书涵,也低估了这被扭曲到极致的人性疯狂。
城门最终还是被火炮再次轰开,大梁士兵如潮水般涌入。
可刚推进至第一条街巷,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报复。
刘道坚率领的玄甲军负责直扑皇宫捉拿天皇,刚转过街角,便见数十名倭寇百姓抱着陶罐冲了过来。
不等士兵反应,那些人猛地将陶罐砸在地上,里面的火油瞬间泼洒开来,紧接着一支火把扔出,“轰”的一声,烈焰冲天而起。
玄甲军猝不及防,前排的士兵瞬间被火焰吞噬,惨叫声撕心裂肺。
刘道坚目眦欲裂,挥刀劈开一名扑来的倭寇,却见更多的人从两侧的房屋里冲出,有的举着柴刀,有的握着剪刀,甚至有老妇人抱着石块,疯了似的撞向士兵。
“杀!”
玄甲军士兵虽奋勇反击,却架不住这无处不在的袭击。
头顶的房檐上,突然倒下几桶滚油,滚烫的油液劈头盖脸浇下,士兵们顿时被烫得皮开肉绽,在地上痛苦翻滚。
街巷两侧的门窗后,冷箭与飞石不断射出,每一步推进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一名年轻的士兵刚砍倒一名持械的汉子,便被旁边冲出的孩童用短刀刺入小腹,他难以置信地倒下,眼中还残留着惊愕。
刘道坚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刀已卷了刃。
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心中既有悲愤,更有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些百姓,早已被洗脑后变得不似人形,他们的抵抗,无关家国,只剩纯粹的毁灭欲。
“结阵!
稳步推进!”
刘道坚嘶吼着,组织残余的士兵结成圆阵,盾在外,刀在内,一步步向前挪动。
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叮当当”作响,偶尔有漏网之鱼冲进来,也被瞬间斩杀。
街巷间,火焰仍在燃烧,血腥味与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玄甲军的推进速度慢如蜗牛,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
三天三夜的厮杀,将整个京都拖入了修罗场。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通往皇宫的公主大道与天皇广场上,纵横交错的尸体铺满了路面,层层叠叠,几乎看不清原本的石板纹理。
成千上万的倭寇男女老幼,如同失去理智的蚁群,一瘸一拐地爬向大梁士兵,用身体阻挡他们靠近皇宫。
有人嘶哑地高喊着“天皇陛下”,有人泣血呼唤着“美惠子公主”,他们手中或许只有一块石头,或许只是赤手空拳,却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前仆后继地扑上来。
刘道坚与身边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寒意与不知所措。
这般不计代价的冲击,早已超出了战争的范畴,更像是一场集体性的毁灭。
皇宫深处的阁楼里,天皇与美惠子、外事大臣鹤田透过窗户,望着远处街巷的火光与厮杀。
美惠子的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天皇却木然地望着下方的惨状,喃喃道:“这就是……玉碎吗?
看来,东瀛是真的要完了。”
鹤田连忙上前,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的希冀:“天皇陛下,英吉利已经答应派出战舰协助我们抵抗大梁!
只要我们再坚守两月,英吉利的舰队就能抵达东瀛海域!”
天皇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看向他:“鹤田君,你看看眼下的攻势,我们能撑到两月后吗?”
鹤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大梁士兵正踏着尸山血海步步紧逼,防线如同被潮水侵蚀的沙堤,不断后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却仍硬着头皮道:“陛下,我们有全城百姓的支持,一定能撑到……”
“但愿吧。”
天皇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中的光芒已然熄灭。
城外高坡上,吴书涵望着久攻不下的京都,眉头紧锁。
作为长在和平年代的青年,对滥杀无辜始终心有芥蒂,可脑海中不断闪过后世龙国百姓在倭寇铁蹄下的凄惨画面,那些哭喊与鲜血,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不能再等了!”
吴书涵猛地抽出长剑,剑身映着血色残阳,闪烁着冰冷的光,“弟兄们!
为了死去的兄弟,为了大梁的荣耀,杀!”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胯下的雪龙马长嘶一声,如一道银白色闪电,向着京城冲去。
左侧的林雨珊拔剑紧随,右侧的季立洵策马跟上,死死护住他的左右,神机营五百护卫如离弦之箭,紧随其后。
黄色的龙旗在血色弥漫的空气中,猎猎作响。
“陛下亲自冲锋了!”
城门前的士兵们见状,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刘道坚在街巷中看到那面熟悉的龙旗,心中又惊又愧,猛地振臂高呼:“弟兄们!
陛下尚且身先士卒,我等岂能退缩?跟倭寇拼了!”
“拼了!
拼了!”
玄甲军士兵们的血性被彻底点燃,他们踩着战友的尸体,挥舞着染血的兵器,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扎向倭寇的防线。
盾阵推进的速度陡然加快,撞开扑来的人群,刀光闪过,将疯狂的抵抗者一一斩杀。
吴书涵的雪龙马在尸堆中奔驰,长剑所至,无人能挡。
亲眼看到一名倭寇举着炸药包冲向护卫队,毫不犹豫地挥剑将其劈倒,炸药包滚落一旁,在远处轰然炸响。
“保护陛下!”
林雨珊的身影如同鬼魅,剑光织成一片密网,将射来的冷箭尽数挡下。
黄色的龙旗一路向前,所过之处,大梁士兵士气大振,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逆转。
倭寇的抵抗虽仍疯狂,却已难挡这股裹挟着怒火与荣耀的洪流。
皇宫阁楼里,美惠子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龙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天皇闭上眼,长长的叹息消散在硝烟中——玉碎,终究没能换来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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