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尖叫声刚一出口,就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死死捂住。
突如其来的黑暗和窒息感,让刚刚从混沌中苏醒的女子陷入了更深的恐惧。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捶打着身上那无形的束缚,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的悲鸣。
在她混乱的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那扑面而来的灼热、被火焰吞噬的剧痛,以及周围那些狂热而扭曲的脸。
她以为自己死了,以为自己已经坠入了某个永恒燃烧的地狱。
而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无疑就是地狱里的恶鬼!
“别怕!安静!我不会伤害你!”
一个低沉而清晰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他说的是英语。
这让女子剧烈的挣扎猛地一滞。
地狱里的恶鬼,为什么会说英国人的语言?
沈凌峰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女子尖叫出声的第一个瞬间,他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则如同铁箍一般环抱住她不断挣扎的身体住。
他能感觉到怀中躯体的剧烈颤抖,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透过单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不能让她再叫下去了。
这家廉价旅店的隔音效果几乎为零,一声凄厉的尖叫,足以引来半条街的人。
到时候,一个来历不明的华夏男人,和一个本应“死掉”的本地女子,这个组合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
“听着!看着我!”沈凌峰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力,他慢慢转过身,将怀中的女子控制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然后缓缓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保持着一个极近的距离,用自己的眼神,牢牢锁定了对方那双写满了惊恐的眸子。
同时,他抬手扯掉了头巾。
一张东方面孔,清晰地映入了女子的眼帘。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得如同夜空。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肤色也比她见过的所有本地人都要白皙。
他不是阿三国人。
这个认知,让女子的恐惧中,又增添了一丝浓浓的困惑。
她停止了尖叫,只是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呼吸急促得如同离水的鱼。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与不解。
看到她暂时冷静了下来,沈凌峰缓缓向后退开一步,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做出一个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的手势。
“我不是坏人。我救了你。”他用最简单的英语,一字一句地说道。
“救……救我?”女子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干涩的音节,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
“是的,在那个火堆上。”沈凌峰指了指她身上那件被烧得破破烂烂的纱丽,又指了指她脸颊上残留的灰迹。
“火……”这个词仿佛一个开关,瞬间触发了她最恐怖的记忆。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一软,顺着墙壁滑倒在地,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如同惊弓之鸟。
“火……他们……他们都是魔鬼……”她用印地语颠三倒四地喃喃自语,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沈凌峰眉头微皱。
情况比他想象的要棘手。
这个女子的精神显然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她彻底失控。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给了她几分钟的时间来消化这巨大的冲击。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到房间里那张破旧的桌子旁,从背包里取出军绿色的水壶。
在女子戒备的目光中,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将水壶轻轻地放在了她面前的床板上。
“喝点水,你会感觉好一些。”
在极度的恐惧和混乱中,生理的本能往往会压倒一切。
那女子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水壶,又看了看沈凌峰。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过喉咙里那火烧火燎般的干渴,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了水壶,然后像一头濒死的沙漠旅人找到水源一般,将壶口凑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涌入空空如也的胃里,终于将那股灼烧感压下去了几分,也让她那几乎要停止转动的脑子,恢复了一丝清明。
一瓶水很快就见了底。
她放下瓶子,剧烈地喘息着,虽然眼神依旧充满恐惧,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完全失控的状态了。
“你……你是谁?这里是哪里?”她终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磕磕巴巴的英语问道。
“我叫林。这里是瓦拉纳西的一家旅店。你安全了。”沈凌峰指了指自己,说了一个简单的化名。
“瓦拉纳西?”女子茫然地重复着这个地名,眼神更加困惑了,“我们……我们不是在村子里吗?怎么会……”
“我带你来的。”沈凌峰开始抛出他早已准备好的一套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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