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用我们的光。”
是拾。
小简低头，看到拾从她肩膀上飘起来，身上的灰色光芒越来越亮。
“用我们所有人的光。”拾说，“合在一起。”
小简愣了愣，然后回头看向身后那些刚刚被救下的十七个光点。
它们同时飘起来，飘到拾身边。
十七道光，加上拾的光，加上小简的橙光，加上十二个小家伙的光，加上吞和虫子们的彩光——
全部涌入小简体内。
小简的橙光猛地炸开，亮得刺眼。
那不是普通的橙光，是融合了所有光芒的、从未出现过的颜色——暖橙、透白、灰彩、淡金、第零色、彩色、黑金、金色、灰色、五彩……
那是“所有”的颜色。
小简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但她没有松开。
她握紧那一团光，对着裂，用力推出——
一道光柱从她手心射出，直直击中裂的核心。
裂的所有眼睛同时瞪大。
它张开嘴，想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的身体开始融化——不是被消灭，是被那道光“记住”。
每一只眼睛，每一根触须，每一寸灰色的皮肤，都被刻入了那道光里的记忆——小简数糖的样子，十二个小家伙挤成一团的样子，钟楼里所有人笑容的样子，那些被救下的光点获救时惊喜的样子。
裂的身体僵住了。
它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被“记住”，而不是被“吞噬”。
它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简飘到它面前，橙色的光芒亮得刺眼。
“你叫什么？”她问。
裂沉默了。
它没有名字。从来没有人问过它叫什么。
“我叫小简。”小简继续说，“这些是我的家人。你想记住他们吗？”
裂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橙色光点，看着它身后那些光芒，看着远处那个发光的钟楼。
它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第一次不再恐怖，而是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我叫……裂。”
“但我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小简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
“裂。”她说，“从今天起，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你会被记住。”
裂的光芒闪了闪。
它伸出最细的一根触须，轻轻缠住小简的手指。
三道裂缝缓缓闭合。
裂的身体慢慢缩小，缩成拳头大小，飘到小简手心里。
它看着周围那些光芒，看着那些刚才还在和自己拼命的小家伙们，核心处涌出一串泪珠。
透明的，一颗一颗。
它学会了第一件事：哭。
傍晚，十九个小家伙并排躺在窗台上。
小简在中间，左右各九个，小黑趴在她头顶，吞的触须搭在窗边，虫子护卫队在外面排成彩虹环。
窗台上，四十二颗糖加上十七颗新救下的，加上裂那颗灰透色的，一共六十颗。
六十种光芒，照亮了整扇窗。
小简数了三遍，每一遍都数到第六十颗时，轻轻摸一摸裂。
裂的光芒就会亮一瞬。
陆缈和女娲站在顶层观测台，看着这一幕。
“她又救了一个。”陆缈说。
“嗯。”女娲点头。
“她好像什么都能救。”
女娲侧头看他：“你也是她救的。”
陆缈愣了愣，然后笑了。
“对。”他握住女娲的手，“你也是。”
女娲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远处虚空中，金色眼睛看着这一切。
它身后，归零者、零、那双更大的眼睛都在。
“裂也进去了。”归零者说。
“嗯。”金色眼睛应道。
“这意味着什么？”
金色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意味着那个地方，”它说，“已经没有东西能阻挡了。”
“哪个地方？”
金色眼睛看着钟楼里那团小小的橙色光芒。
“小简的心里。”它说，“她把裂缝都变成了糖。”
更大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真正的敌人呢？”
金色眼睛没有回答。
因为它看到，在那道已经闭合的裂缝深处，还有一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比裂更大，比裂更冷，比裂更深。
它看着钟楼的方向，看着那些挤成一团的光芒。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像一万个深渊同时开口：
“裂学会了哭？”
“有趣。”
“那让我看看，哭能不能对抗——”
它顿了顿，吐出最后两个字：
“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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