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在路边一处不太显眼的停车位上。
陈旭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寰宇发展的大厦就矗立在街道转角的位置。
说是大厦，其实并没有多高。
总共也就七层，在一片动辄二三十层的写字楼群落里显得有些矮小，像个蹲在一群高个子中间的孩子。
但它的外观并不寒酸。
整栋楼的立面是米白色的石材贴面。
横向分隔线处理得很干净，没有过多的装饰元素。
只在入口上方做了一个浅浅的拱形挑檐。
挑檐下镶嵌着一块黑色的大理石匾额，上面用鎏金的字体刻着“寰宇发展”四个字，字体方正而有力。
一楼是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幕墙。
浅蓝色的玻璃在上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天空的倒影，偶尔有内部人影晃动，模糊地印在玻璃上。
幕墙两侧各有一列纵向的窄窗。
窗框是深灰色的金属材质，与米白色的石材形成了干净利落的色彩对比。
楼顶上竖着一块招牌，深蓝色的底板上白色的“寰宇”字样，字体简洁现代，在蓝天映衬下很醒目。
整栋楼谈不上气派宏伟，但胜在精致得体。
对于一家中小型房地产公司来说，这样的办公场所已经足够了。
陈旭收回目光，推开车门。
皮鞋落在沥青路面上，发出一声轻而实的声响。
司机没有下车，只是从车窗里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车就停在这里等。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朝大厦正门走去。
正门口是一扇旋转门，玻璃被擦得锃亮，几乎照得出人影。
旋转门旁边还有一扇侧开的推拉门，但此刻关着，显然常规入口就是旋转门。
门外的台阶不高，三级宽大的花岗岩台阶。
两侧各有一盆修剪成球形的常青植物，绿意盎然。
他正要踏上门前的平台，一个人影从侧边的岗亭里走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是个保安，穿着藏青色的制服，肩上别着对讲机，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和一根黑色的伸缩警棍。
年纪约莫四十出头，面孔方正，眉毛粗黑，看起来是个做事认真的人。
“您好，请出示一下证件。”
“外来人员进入大厦需要登记。”
陈旭没有开口，从内袋里掏出一个深棕色的皮质证件夹，翻开，递到保安面前。
证件夹左侧是一张镶金边的卡片。
卡面上印着“寰球发展集团·董事局”的字样。
下方是陈旭的证件照片和名字。
右上角有一个烫金的防伪标志。
右侧则是一张正式的任命文件复刻卡，注明了持有人在寰球发展集团体系内所有关联公司的最高决策权身份。
目光落在那个“董事局”三个字上，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保安伸手接过证件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了看陈旭的脸，与照片上的面孔逐一比照。
然后他看见了证件夹内页底部的那个编号和盖章。
那个章他认识，集团总部的高层文件上见过好几次，红底金边，防伪水印，绝对不可能伪造。
脸色“唰”地变了。
嘴唇翕动了两下，终于挤出一句结结巴巴的话来：
“董、董事长……”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您请进！”
他慌忙退到一旁，腰背弯了几乎三十度，一只手向前摊开，做出恭请的姿势，另一只手把证件夹双手捧着递还给陈旭，指尖微微发颤。
陈旭接过保镖递回的证件夹，随手放回大衣内袋里，唇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辛苦了。”
就三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保安却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宽恕似的，连连点头哈腰：“不辛苦不辛苦，董事长您里面请、里面请——”
陈旭没再多看他，抬步迈上台阶，推开旋转门的一扇，侧身走了进去。
身后传来保安如释重负的、长长的呼气声。
大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砖，打磨得光滑如镜。
正对面是一道宽阔的前台。
白色的人造石台面弧线流畅，后面站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前台接待员。
她们正在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听到旋转门转动的声音，同时抬起头来。
然后两个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黑色大衣敞着，露出里面炭灰色西装的利落剪裁。
白衬衫的领口在领带结上方露出窄窄的一截。
步伐不紧不慢，像节拍器一样一下一下敲在安静的空气里。
两个前台小姐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种只有女人之间才能读懂的眼神，瞳孔放大的、嘴唇微张的、下意识捏紧了手里文件夹的眼神。
她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公司里从来没见过这张面孔。
来办事的客户？
不像，气场太足了。
总部的领导？
也不像，太年轻了。
其中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前台暗暗吸了一口气，目光追随着那道黑色身影穿过大堂，走向电梯厅。
然后电梯门打开，他跨步进去，转身，按了楼层。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那道挺拔的背影。
大堂重新安静下来。
低马尾前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同事。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低马尾猛地撑起身体，快步绕过前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朝刚刚回到岗亭的保安压低声音喊道：“王哥！王哥！”
保安刚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儿来，正在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闻声抬头：“咋了？”
“刚进去的那个人是谁啊？”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保安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大堂里没有别的外人，然后压低嗓门，用一种带着余悸的语气说：
“那是咱们董事长。”
前台愣了一秒：“董事长？寰宇的董事长？真的假的？”
保安：“我刚才看了证件，董事局的章，金光闪闪的，吓死我了！”
说着又抹了一把汗，心有余悸。
前台小姐姐彻底呆住了。
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董、董事长？这么年轻？看起来比叶总还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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