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无题
“李主任,”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略显沉寂的办公室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他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斜睨着坐在对面办公桌后,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的李主任,“我可听说了,这新局长才刚把屁股在局长办公室的椅子上坐稳,这局里上上下下的人事安排,据说还没来得及捋顺呢,更别提咱们这后勤科了。您倒好,动作真是快啊,这新官上任的火还没烧到咱们这儿,您就先‘未雨绸缪’,把人给安排下去了?”
他特意把“未雨绸缪”四个字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我就琢磨着,”何雨柱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挑衅的意味却更浓了,“这事儿,办得这么急,这么‘周全’,合适吗?咱们是不是也得等新局长定了调子,或者至少打个招呼,听听上头的意思?您这么一搞,万一……我是说万一,新局长另有想法,那咱们这不是白忙活了?还是说,李主任您跟新局长,早就……嘿嘿,通气了?”
最后那两声“嘿嘿”,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和狡黠,何雨柱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烁着洞悉一切般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人心。他那副样子,既像是在替李主任担心,又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揭穿什么,让人心里很不舒服。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这几句话而变得凝滞起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衬得这寂静越发有些微妙。
何雨柱端着刚沏好的茶,靠在办公室门口的墙边,冷眼旁观着走廊里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哼,李主任?我看是‘李大胆’还差不多!”他心里暗骂了一句,“这狗东西,平日里仗着自己资格老,在老局长面前就敢咋咋呼呼,现在新局长刚上任,屁股还没坐热呢,他倒好,先来个‘下马威’,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这后勤处的一把手,是局长呢!”
何雨柱眯起眼睛,看着李主任唾沫横飞地指挥着几个年轻科员搬这搬那,布置着据说下午要召开的“欢迎新局长座谈会”的会场。那颐指气使的模样,比当年的老局长还要“威风”几分。
“嘿,敢比新局长先安排起来,这谱摆得,真是越来越大了!”何雨柱心中冷笑连连,“这不是明摆着不把新局长放在眼里吗?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倒好,先给新局长来个‘点火’的示范?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这李主任,仗着自己是局里的老人,又是管后勤的,平时没少捞好处,也没少给同事们穿小鞋,何雨柱自己就吃过他几次暗亏。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何雨柱心中暗自盘算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李主任这举动,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是赤裸裸地挑战新局长的权威。新局长初来乍到,最需要的就是树立威信,最忌讳的就是有人不服管,尤其是这种摆老资格、试图架空他的行为。”
他眼珠一转,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而我,何雨柱,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我虽然只是个普通科员,但好歹在局里也待了不少年,消息灵通。李主任这么跳,新局长不可能看不出来。我要是……嘿嘿,稍微‘提醒’一下新局长,或者在合适的时机,‘无意’中让新局长知道李主任这番‘越俎代庖’的‘苦心’,那结果……”
想到这里,何雨柱的嘴角笑意更浓了,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也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许。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主任碰一鼻子灰,甚至被新局长找个由头敲打一番的场景。
“让你狂!让你嘚瑟!”何雨柱心里冷哼,“新局长面前,你那套老把戏,该过时了!我就坐山观虎斗,顺便……加把柴!”他呷了一口热茶,茶水的暖意顺着喉咙下去,心里却一片冰凉的快意。这办公室的风云变幻,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就能让某些人万劫不复,而另一些人,则能抓住机会,顺势而上。他何雨柱,不想一辈子当个小科员。
李主任斜靠在办公室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听到何雨柱那带着几分顾虑的话,他先是微微一挑眉头,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没事!”他猛地坐直了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嗨,我说你小子,就是想多了!一个食堂主任而已,芝麻大的官儿,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仿佛在谈论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他呀,连给咱们局长提鞋都不配,还能进得了局长的法眼?你放一百个心!”
说着,李主任不在意地大手一挥,那动作幅度之大,差点带倒了桌角的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水溅出了几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久居人上、一切尽在掌握的倨傲与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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