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时,玛丽莲正跟着顾母在院子里收画。刚画好的《香江远眺图》摊在石桌上,远处的维多利亚港用花青调了水色,近处的紫荆花却用了正红。“顾叔叔你看,”玛丽莲指着画里的红,“顾奶奶说这是国旗的颜色,要画得亮一点。”
顾从卿蹲下来,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画得好。这花叫紫荆花,是香港的区花,你看它的花瓣,五片抱在一起,像一家人。”玛丽莲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是她在香港转机时拍的,机场里的五星红旗和紫荆花区旗并排挂着,被阳光照得格外鲜艳。“海婴说,这叫‘一国两制’,”她把照片往画旁一放,“就像这幅画,两种颜色都好看。”
晚饭时,顾母看他没怎么动筷子,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下午海婴回来,说你们办公室的灯亮到后半夜。”顾从卿扒了口饭,忽然笑了:“想起前几年在香港驻点,天天啃便当,现在回家能吃口热的,够好的了。”他没说的是,昨晚对着香港青年交流的方案改到凌晨,那些“学生交换计划”“创业论坛”的细节,总觉得要再盯紧些才放心。
七月初,香港中联办的同志来电话,说有批英国中学生想来港研学,担心机构调整后流程受阻。顾从卿当即让秘书把相关文件找出来:“把我们之前拟的《研学活动指引》发过去,附上对接联系人的私人电话——告诉他们,只要是有利于香港青年成长的事,换人不换规矩。”
挂了电话,他走到书架前,取下那本《香港基本法释义》。书脊已经磨得发白,里面夹着的便签纸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最早的日期是1990年。他翻到“外交事务”那章,指尖在“中央人民政府负责管理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有关的外交事务”这句话上停了停,忽然想起当年参与讨论时,老领导说的“既要守原则,又要懂灵活”。
这天晚上,顾从卿在书房待到很晚。台灯下,香港的年度工作报表旁边,摆着玛丽莲画的紫荆花。他提笔在交接清单的最后一页写下:“香港事务无小事,衔接需无缝隙”,字迹比平时用力些,墨色在纸上洇开,像颗沉甸甸的印。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月光透过纱窗落在书桌上。顾从卿合上笔帽,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路会有新的安排,但只要记着“把香港的事办好,让老百姓安心”,就像母亲画国画时讲究的“意在笔先”,方向对了,步子就不会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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