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看着眼前两人，一个摆手客气推脱，一个脸上堆着谄笑，一句接一句地奉承讨好。
他心里暗骂冯库：尼玛，行，你一心想着攀高枝儿，等着瞧。之前许诺给你的拍摄计划，主动权还在我手里，想拿捏你还不容易。
冯库这人功利心太重，刚开始还分得清主次，等陪着韩三爷把酒喝下，人就有点忘乎所以了。
他一趟接一趟跟韩三爷敬酒搭话，热络得不行，倒把今天做东的杨明晾在了一旁。
张立看出场面不太对劲，开口拦了他一句：“酒不急着猛喝，先夹两口菜垫垫，让杨老板跟老韩好好聊聊正经事。”
这话一出，冯库瞬间回过神来，立马收敛了那股热乎劲儿，放低身段朝着杨明赔笑：“对对对，是我失了分寸，大家先吃菜。”
杨明面上没露出不悦，拿起筷子朝韩三爷示意：“来，咱们边吃边聊。”
之后桌上的话题重新落到杨明和韩三爷二人身上，冯库安分下来，不敢随便插嘴，只有张立偶尔搭上一两句话缓和气氛。整场饭局聊得十分顺畅，算是圆满收场。
酒席散场时，韩三爷跟杨明约好，下回由他做东，邀请杨明去他那里坐坐。
杨明痛快应了下来，他有心和韩三爷打好关系，今天自己做东请客，下次赴对方的邀约，也理所应当。
张立坐上韩三爷的车一同离开。冯库跟着杨明，坐进车里往杂志社赶。
路上冯库心里一直打鼓，小心翼翼开口：“石头，刚才饭桌上我是不是话说太多，失了分寸？”
杨明淡淡一笑：“没事儿，这种饭局不用放在心上，和他不算太熟，多说几句客套话很正常。”
杨明是随口说的，但冯库心里却是另有打算。如果以后真的如韩三爷所说成立新公司，拍片按分红计算的话，那对他绝对是个大机会。
他现在心里想着接下来怎么去进一步接近韩三爷，也没在意杨明的表情神态。
到了公司，冯库想跟杨明去办公室再聊会儿，杨明却语气平淡开口：“我有点困，上楼歇会儿，你也回自己办公室休息吧。”
冯库点头：“行，那我就不打扰了。”
电梯抵达楼层，冯库走出电梯，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关上，才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另一边，杨明回到办公室没休息，脑子里还在琢磨韩三爷说的那套计划。
新开影视公司这套方案，放在当下的环境里，确实有落地的可能。
现今影视行业资源全都在各大国营电影厂手里，拍摄、发行由一手把控，外人插不上手，行业壁垒重，等于变相形成垄断。
韩三爷想拉着文化系统、发行公司多方联手合伙办新公司，刚好能打破这种单一封闭的格局。
先说能做成的有利条件，一来他本身在电影厂身居要职，手里有行业内渠道、拍摄审批资源，公家单位愿意参股，能避开不少体制层面的阻碍。
二来吸纳民间资本一起入局，不用只靠着厂里有限的财政拨款，资金压力能缓解大半。
多方合作模式把制片、发行资源整合到一处，不再各干各的，运转起来会灵活很多，再加上分红激励制度能留住能干的主创，市场吸引力十足。
但放在当下的大环境下里，这件事的阻碍同样不小。旧电影厂根深蒂固，不少人习惯了从前按部就班的老规矩，新的股份制运营模式一定会触动一部分人的固有利益，少不了各类非议和掣肘。
而且跨单位合作牵扯面广，各方诉求不一样，资金分配、股权划分、项目话语权这些细节，很容易产生分歧。
再加上民间资本入局是全新尝试，相关规范还不完善，公私协同管理没有现成经验可以参考，稍有不慎就容易出乱子。
综合来看，这条路是当下唯一能盘活影视行业的出路，有资源、有思路、有市场支撑，具备成功的基础，可体制带来的层层阻力无法忽视，能不能成，全看后续怎么协调平衡各方利益。
想到这儿，杨明心里拿定了主意。往后多跟韩三爷走动往来，慢慢加深交情，等着看他推进筹备新公司的事。
要是等他筹划得差不多，主动开口邀请入股，那不妨投一份。反正照眼下的进度来看，今年之内这事肯定落不了地，这段时间只需要静静观望，留意他那边的动静就行。
往后这段时间，杨明和韩三爷时常互相邀约碰面。短短不到一个月，两人就见了四五回。
多数时候只有他们二人单独小聚闲谈，张立和冯库有空就过来作陪，忙起来赶不上也不勉强。
一来二去频繁私下交心，没有旁人打扰，两人彼此之间越来越合拍，交情短时间内拉近了不少，相处起来默契十足。
杨明渐渐习惯了每天到杂志社坐班的日子，日常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有人负责打理，几乎没什么要紧事需要他亲自处理。
他空闲时间充裕，日子过得平淡安逸，一晃眼远在美国的庄佳慧已经结束行程，动身回国了。
杨明亲自去机场接机，先带着庄佳慧和孩子一起去宾馆待了大半天，之后才送她们回住处。
第二天庄佳慧就到杂志社上班了，杨明把杂志社这段时间的大小事务简单跟她交接清楚，重点说起了韩三爷打算新开影视公司的事。
庄佳慧这会儿还没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分量，听完只是点头道：“这人我听说过，当初他刚调到京城的时候，我在一场活动上跟他见过一面，还握过手，算是认得。这事我心里有数，他要是真想拉咱们入股，尽管坐下来细谈就行。”
这天庄佳慧没处理什么工作，拉着杨明进到二人专属的套间里，温存了一整天。
她出国在外一个多月，心里也想杨明，往日藏在心底的柔和，今天都毫无保留展露出来。
杨明心里也十分欢喜，庄佳慧这般温柔贴心的模样平日里很难得，今天他也算见识到了她不常显露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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