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林小芳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
原本今天她打算给牛春生做一顿精美的晚餐，以此来给牛春生道歉。
可牛春生却从广州医院那边回来，就直接去公司上班了，临近晚上，她林小芳都已经去超市买好菜了，牛春生这才打电话过来说，他不回去吃饭了。
所以林小芳心里原本就很失落了。
而现在牛春生又这么晚都还没回来，她就越想越郁闷，越想越心烦意乱。
原本是想要给牛春生道歉的，结果现在又忍不住开始埋怨起牛春生来了。
等到晚上将近十一点，牛春生这才回来。
林小芳走出房间，就感受到扑鼻而来的浓烈酒气。
以至于她都没有注意到牛春生那煞白的脸色，情绪就如同积压许久的火山那样喷发出来：
“牛春生，你不是答应我不喝酒的吗！你怎么又喝成这样？你不要命了吗！”
牛春生没有和林小芳争吵，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闭着眼，深呼吸，以缓解胃部带来的疼痛。
就算如此，他还是耐心回复林小芳：
“刘联强组的饭局，我没法不喝，毕竟公司项目的建材，被他拿捏在手里。”
林小芳闻言，就更加生气了：
“喝喝喝，你就知道喝，还那么多借口，一句话拒绝的事情，有那么难吗，我就不信你说说了不喝，他还敢逼你喝！你怎么能这样糟践自己，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着想，为孩子着想！”
林小芳尖叫着怒吼。
她情绪已经崩溃了。
“你都胃癌晚期了，不是什么小毛病，你就不能自爱一点吗！”
“自爱……”牛春生嘴里喃喃，他那被酒精熏得迷离的脑子，却飘忽地想到了另一个人，另一件事：“有人倒是自爱了，却苦了一辈子……”
他想到的那个人是李秀兰。
李秀兰年轻时候，但凡她稍微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色，人生早就是另一片亮丽风景，只可惜，她太自爱，太死守底线了，以至于在贫困的泥沼里挣扎了大半辈子，等老了这才凭借三个儿子开始享受一些福分。
只是人都已经老了，再享福又有什么意思。
林小芳不懂牛春生在说什么，只是看牛春生这醉醺醺的模样，就越来越生气：
“你在胡说些什么，牛春生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去喝酒，你要是敢去喝酒，我就敢去闹！”
林小芳骂过之后，却又哭出来：
“咱们不做生意了不行吗？明天就去把公司关了！不也还有很多存款吗，至于为了生意，把自己搞出这样吗！”
牛春生却叹气：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他正想向林小芳解释房地产以及房地产周边生意的商业逻辑，这一行，不是说你想要抽身离去，就能轻易抽身离去的。
这里面有太多的钱权交易，有太多的人情世故。
你想抽身，人家未必愿意。
你强行抽身而去，那人家有一百种方法来弄死你，甚至弄死你家人。
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他胃部就突然传来一阵如惊涛骇浪般的剧痛。
然后让他忍不住连忙跑厕所，对着马桶就“呕”的一声狂吐出来。
酒精带着只消化一半的饭菜，黄色的胃液，混杂着红色的血水，一同喷涌而出。
馊酸的味道，立即从厕所传出来。
让林小芳闻了，直觉得反胃。
牛春生吐了又吐。
身后的林小芳则是骂了又骂。
叫骂声惊扰到卧室里已经熟睡的小儿子牛志高。
牛志高哇哇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
林小芳连忙进去抱起牛志高。
一边哄儿子，一边骂老公。
牛春生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应一句。
他只呆滞地看着马桶上吐出来的带血的呕吐物。
他缓了好一会儿，这才从剧痛中缓过来。
然后去吃了医生开的养胃的药。
就回次卧去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
林小芳还带着怨气。
不过却也帮牛春生煮了早餐。
是养胃的小米淮山粥。
吃早餐的时候，林小芳还在不停教训牛春生：
“昨晚说过的，以后不准再去喝酒，你可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别以为我不敢，你要是再去喝，我就抱着儿子去闹，我倒要看看，最后丢的是谁的脸！”
牛春生没有回应林小芳，只低头喝着粥。
喝完一碗粥，这才开口：
“我们离婚吧。”
林小芳一愣，身躯一颤。
如同冷不丁泼了一桶冷水一般。
她瞪大眼睛问：
“你说什么？”
牛春生很平静地重复他刚说过的那句话：
“我们离婚吧。”
林小芳满脸难以置信：
“牛春生你想干什么？”
牛春生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
“房子落户到咱们女儿和儿子名下，钱一部分归你，一部分归儿子和女儿，儿子和女儿的抚养权归你，儿子和女儿的那部分钱你管着，女儿的按月给她，儿子的等他成年后你再给他，公司股份会转让给你，不过管理权我需要暂时保留着，车子我留一辆，剩下的都给你。”
林小芳闻言，更加惊讶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算是净身出户吗？”
牛春生平静说道：
“某种意义上说，差不多算是了吧。”
林小芳哭着：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就算净身出户也要和我离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昨晚骂你，这不也是关心你的身体健康吗？说了多少次了，你也不懂得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
牛春生平静地否认：
“没有讨厌你，而是这是最优解，你不是不想我喝酒了吗，其实我也不想喝了，但要想做到真正不喝，那就只能先和你离婚，把财产都给到你这边，不然这酒只要一不喝，就会有人来拿走咱们的财产。”
林小芳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前后逻辑关系，只一个劲哭着。
她担不了大事。
离婚也是一件大事。
离婚后让她抚养儿女，又是一件大事。
牛春生又说：
“另外，我时间不多了，这一辈子，为家人，为事业，为朋友，我就从来没为自己做过什么，剩余的这点时间，我想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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