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的暮色,比上京任何一处都来得沉。
这座临江而立的五层酒楼,是城南有名的销金窟,平日里灯红酒绿,车马不绝,
今日却早早挂了“歇业”的牌子,朱红大门紧闭,
门口只站着四个身着黑劲装的天合会守卫,腰间唐刀出鞘半寸,
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过整条街,连路过的野猫都被这肃杀的气息惊得窜进了巷口。
明面上是四个守卫,暗地里,望江楼周边三条街巷,
二十多个暗哨早已布好,楼顶、巷口、隔壁商铺的二楼,全是天合会的精锐,
弩箭上弦,刀锋出鞘,只等刘炳坤一声令下,就能把整座望江楼围得水泄不通,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三楼最靠江的至尊雅间里,檀香混着淡淡的茶烟漫在空气里。
刘炳坤坐在主位上,手里依旧捻着那串小叶紫檀佛珠,长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看着窗外的江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越捻越快的佛珠,泄露出他心底的不耐。
雅间的屏风后,楚镇江和洛云霄并肩而立,手里的短刃和双刺早已备好,
气息敛得一丝不露,却随时能暴起伤人。雅间门外,马泰岳抱着胳膊靠在墙上,
铁塔似的身子堵死了整个楼道,光头在廊灯下泛着冷光,一双虎目死死盯着楼梯口,
浑身的戾气压得路过的服务生连头都不敢抬。
龙泽天站在窗边,背对着雅间,一身纯黑劲装,腰间的黑鞘唐刀垂在身侧,
指尖轻轻叩着窗沿。
他刚把整栋楼的布防检查完,九龙一凤其余六人,带着一百二十名精锐,
已经把望江楼里里外外控制得严严实实,别说苏彦只带几个人来,
就算他带半个龙门的人,今天也别想活着走出这栋楼。
“泽天,”
刘炳坤终于开口,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
“你说,这个苏彦,今天敢不敢来?”
龙泽天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冷冽:
“他要是不来,就不配当我们的对手。
静阳路那一百多号人,一夜就能平了。
他要是来了,今天这望江楼,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别急。”
刘炳坤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笑,
“先礼后兵。
他要是肯归顺,替我们守着北城区,倒是一把好手。
他要是不识相,再动手不迟。
我倒要看看,这个能看透我布局的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话音刚落,楼下的守卫就通过耳机传来了消息:
“坤爷,苏彦到了,
只带了两个人,一辆车。”
刘炳坤挑了挑眉,手里的佛珠停了下来:
“哦?只带了两个人?
有点意思。
让他上来。”
楼梯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都恰到好处,
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马泰岳瞬间绷紧了身子,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抬眼望去。
为首的人一身玄色长衫,身姿挺拔,腰间别着那柄嵌玉短刀,面容清隽,
眼底却深不见底,正是苏彦。
他身侧,左边是一身劲装、手按刀柄的丁羽,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
右边是身形清瘦、面无表情的吴泽,双手垂在身侧,指尖离腰间的唐刀只有半寸,
明明没什么动作,周身的气息却像一把出鞘的快刀,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三人走到三楼楼道口,马泰岳往前一站,铁塔似的身子直接堵死了去路,
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像打雷一样:
“天合会地界,兵器不能带进去。
把刀交出来。”
丁羽瞬间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让我们彦哥交刀?!”
“小子,你找死?!”
马泰岳眼睛一瞪,浑身的戾气瞬间爆发,左脸的刀疤狰狞起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两边瞬间剑拔弩张,楼道里的天合会精锐瞬间围了上来,手里的唐刀全部出鞘,
冷光齐刷刷地对准了苏彦三人。
就在这时,苏彦缓缓抬了抬手,制止了丁羽。他抬眼看向马泰岳,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苏彦的刀,从来只在杀人的时候出鞘,也只在死人的面前放下。
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这话一出,马泰岳瞬间暴怒,就要动手,雅间的门却突然开了。
龙泽天缓步走了出来,扫了马泰岳一眼,后者瞬间收了拳头,不甘地退到了一旁。
龙泽天的目光落在苏彦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两个上京地下世界最受瞩目的男人,第一次正面相对。
一个是盘踞上京多年的双花红棍,公认的战力天花板,
一个是初来乍到却搅乱了整个上京局势的龙门当家,气场在空气里无声碰撞,
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凝滞。
“苏当家,里面请。”
龙泽天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侧身让开了路,手却一直按在腰间的唐刀上,没有半分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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