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些北极国士兵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四十分钟后，九州人的炮击渐渐平息。
爆炸声从密集变得稀疏，到最后彻底停了下来，此时北极国一线阵地上空到处弥漫着浓厚的硝烟和尘土，遮天蔽日，像是提前进入了黄昏。
北极国士兵们竖起耳朵，等待着可能出现的步兵冲锋的动静。
但他们等来的，不是步兵。
天边开始传来了另一种声音——不是炮弹的呼啸，而是航空发动机的轰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由弱到强，很快便充斥了他们头上整片天空。
硝烟中，第一批九州战机穿透烟幕，出现在北极国一线阵地上空。
朱雀战斗机率先抵达战场上空。
十架朱雀51以两个五机编队的形式，从一千五百米的高度掠过阵地上空。
他们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硝烟中灵活穿梭，先做了一次低空侦察——确认地面目标的位置，也试探一线阵地是否还残留防空火力。
然而，北极国一线阵地完全笼罩在炮击留下的浓厚硝烟之中。朱雀飞行员透过烟雾看到的，只有破碎的工事残骸和散落的“装备”残片。
他们没有发现任何防空火力，也没有察觉到那些阵地的异常。侦察结论很快传回：北极国一线阵地已无防空威胁，毕方轰炸机可以进场。
紧随其后的，是毕方轰炸机大队。
两个大队共一百二十架毕方轰炸机，在四千米的高度排成整齐的编队，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缓缓压向北极国的“一线阵地”。
几分钟后，毕方轰炸机的炸弹落了下来。
防炮洞里，老士官透过狭窄的观察缝往外瞥了一眼，看到毕方轰炸机正在投弹，嘴角又浮起一丝笑意：
“还炸呢，真是够执着的。”
紧接着，毕方轰炸机第一波投弹结束后，第二波投弹开始了。
第二波炸弹落在假阵地后方约三百米的位置——那里虽然仍是前沿地带，但距离北极国士兵藏身的真实掩体，已经十分近了。
爆炸的冲击波带着着碎石和泥土，噼里啪啦地砸在防炮洞的顶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掩体内，北极国士兵的笑容僵住了。
特别是那个嘲讽最大声的老兵，因为他听得出这个距离。
第二波爆炸是实实在在的、近在咫尺的爆炸。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动比之前更加清晰。
“长官……”年轻士兵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是不是炸到咱们这边来了？”
老兵没有回答，他快步走到观察缝前，侧着身子往外看。硝烟太浓了，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但每隔几秒就有新的炸弹落下，爆炸的火光在烟幕中若隐若现。
又一枚炸弹在更近的位置炸开，冲击波灌进观察缝，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流扑在他的脸上。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防炮洞里彻底安静了下来，之前那种轻松，嘲讽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名刚才还在嘲讽的北极国士兵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把钢盔往下压了压。
又是一轮爆炸。
这一次，最近的落点距离他们的掩体恐怕不到一百米，整座防炮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盏挂在洞壁上的煤油灯从挂钩上脱落，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年轻士兵猛地缩了一下身子，双手抱住了头盔。
那个老兵也缓缓蹲下身，靠在洞壁上，不再说话了。
那双刚才还充满嘲讽意味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极力掩饰却藏不住的害怕，他盯着洞顶那条不断扩大的裂缝，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步枪的枪带。
外面的爆炸声还在继续。
每一轮爆炸都像是砸在他们心口上，让整个防炮洞陷入短暂的耳鸣和窒息之中。
那些北极国士兵笑不出来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即将面对的敌人是何等强大，装备又是何等精良。
……
九州国防军炮兵与空军的联合打击，在贝加尔湖南岸八十公里正面防线上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翻滚的浓烟渐渐散去，遮蔽视野的黑雾慢慢褪去，被反复犁了一遍的北极国阵地全貌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正面战线的九州陆军各部已经完成了冲锋编组，装甲车辆正在启动预热，全线处于触发性进攻状态，只待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发起全线进攻。
为确认压制效果、排查残余火力点、规避冲锋伏击风险，一架朱雀战斗机脱离编队，单独压低高度，以极低空低速姿态沿着整条轰炸带逐段巡查。
飞行员原本只是例行战果核查，可掠过被炸得满目疮痍的前沿阵地时，心底瞬间涌上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太干净了。
整整四十分钟的重炮、自行火炮、火箭炮饱和覆盖，再加一轮轰炸机航弹补炸，如此恐怖的火力密度，别说是重兵驻防的阵地，就算是纯混凝土的永备工事也该被摧毁了。
可他看见下方的整条北极国防线上，没有一具北极国士兵的尸体、没有遗弃的枪械、没有烧毁的被服与物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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