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白色共鸣晶,一声跨越语言的“娘亲”,让整个玉京号陷入了集体疯狂——仙人在翻古籍,科学家在列方程,老爷子在改遗嘱。而当夜深人静,苏清沅终于学会了如何“聆听”那个来自婴儿灵魂深处的声音时,她才真正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
“他不是怪物。他是我们的孩子。他只是……用星光说爱。”
而在矿脉深处,一群穿着黑袍的疯子,刚刚完成了他们等待万年的仪式。
赤松子说陆宸是“矿脉之主”,黄龙真人说他是“道子转世”,陆远航沉默良久后总结道:“所以我孙子是一块石头的老板——而这块石头的价值,够买下半个昆仑。”
返回玉京号的第三个时辰,赤松子把自己关在舱室里,面前摆着三块白色共鸣晶样本、一块黑色共鸣晶碎片、半壶灵茶、以及一本他翻了八千遍也没翻明白的上古残卷。
黄龙真人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师弟正用两根手指捏着一块白色晶石对着灯光看,表情像是在审问犯人。
“招了没有?”黄龙真人问。
“快了,”赤松子头也不回,“我刚才用神识探了它七次,它回应了六次。不回应那一次是因为我骂了它一句——它好像听懂了。”
“你骂一块石头?”
“它先惹我的,”赤松子放下晶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知道这东西有多诡异吗?它能放大能量——任何能量。真气、仙元、灵识、甚至是情绪。我把一丝真元探进去,出来的真元粗了三圈。我放了个清心咒进去,整个舱室现在香得跟炼丹房似的。然后我想,那如果我放进去一个愤怒的念头呢?”
“你放了?”
“放了。然后它把那个愤怒念头的威力放大了七倍,反弹回来,把我的灵茶打翻了。”赤松子指着桌上那滩水渍,面无表情,“那块晶石现在还在闪,我觉得它在嘲笑我。”
黄龙真人拿起那块晶石,感受了片刻,然后表情微妙地变了。他放下晶石,拿起黑色共鸣晶碎片,又感受了片刻,表情变得更加微妙。
“白色的放大,黑色的屏蔽,”他将两块晶石放在一起,“一个向外释放,一个向内吸收。这不是矿石。这是某种‘装置’——被设计出来的。而且设计者对能量的理解,远超昆仑现存的任何传承。”
“所以它到底是什么?”
黄龙真人翻开那本残卷,翻到某一页,指尖点着一段被岁月侵蚀得几乎看不清的记载:“‘共鸣之晶,非天生之物,乃太古仙道以本源之力炼就。白者向外,可增幅万法;黑者向内,可隔绝万识。双生而共生,共生而互克。其造物之始,非为炼器,非为储能,实为——’”
他停住了。
“实为什么?”赤松子追问。
“这一页缺了半张。但后面有一句话还在——‘以待道子归来’。”
两位仙人同时看向对方,沉默了整整三十息。然后赤松子站起来,用一种荒诞到近乎平静的语气说:“所以这条矿脉不是被遗弃的。它是在等人。等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等一个还在吃奶的婴儿来摸它一下。”
“你总结得非常准确。”
“那我能不能再总结一句?”
“请。”
“我们五个加起来活了八万多年,现在给一块石头打工。”
黄龙真人合上残卷,叹了口气:“至少工资挺高的。”
与此同时,玉京号的医疗舱里,苏清沅正在做一件比仙人研究晶石更令人敬畏的事——她试图用科学方法论,分析自己六十天大的儿子为什么能隔空喊娘。
她面前的全息屏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近四个时辰的实验数据。陆宸在婴儿床上睡着了——准确地说,是假装睡着了。苏清沅能从那个小小的脑海中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奶味的警觉。他知道自己在被观察。他在装睡。
一个六十天的婴儿,在装睡。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敲下了最新一行记录:
“实验编号17:主动呼唤测试。”
“过程:被试(陆宸,60天)处于浅睡眠状态。测试者(本人,母亲)在无任何肢体接触、无语言提示的情况下,于心中默念三遍‘宝宝,能听到娘亲吗?’”
“结果:被试脑电波出现显着异常波动(见附件EEG-17),持续时间7.3秒。同步监测到舱内能量场出现微弱扰动,扰动频率与被试脑电波呈正相关(皮尔逊系数0.87)。被试未醒来,但——”
苏清沅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敲下那个句号。
“——但测试者在默念结束后,清晰地‘听见’了一声回应。回应内容为:‘在。’该回应非听觉感知,非语言传导,无法被任何设备记录,但测试者以全部专业信誉担保其真实性。”
她删掉了最后半句,重新写:“需进一步验证。”
然后她关了屏幕,趴在婴儿床边上,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用一种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宝贝,娘亲学的所有知识都在告诉我这不可能。你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娘亲读过二十八本关于异能者觉醒机制的论文,每一篇都说能力显现最早也要到三岁以后。你才六十天。六十天的婴儿神经系统还没有发育完全,视觉皮层还没成熟,你连娘亲的脸都看不清——但你能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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