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搁浅五年的联盟科考船，一个满头白发却目光如炬的老教授，一个对婴儿过分热情的异能者——星墟中的“邻居”主动敲门，带着能源、地图和看似真诚的笑容。陆远航在宴席上与宋知行斗智斗勇，陆晚星在暗处跟踪了一个不该跟踪的人。而当夜幕降临，所有人都默契地做出了同一个判断——
“这个朋友，不能交。”
但眼下，他们需要朋友。至少，需要朋友提供的补给。
陆远航看着探测屏幕上的那艘破船，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无言以对的话：“我们在宇宙垃圾场里捡到了一条矿脉，然后又捡到了一群难民。下一个该捡到什么？玉虚宫的房产证？”
通讯请求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早。
玉京号的探测阵列在清理完白色共鸣晶的能量干扰后，重新扫描了周边星域。结果令人意外——不到三十公里外，一艘飞船正静静地停泊在一块巨型陨石的阴影里。它太旧了，旧到外壳上的联盟标志已经褪色剥落，旧到主动力喷口结了厚厚一层宇宙尘埃，旧到第一眼看上去像是一具漂浮的棺材。
但它没有死。
它的舷窗里亮着灯。
“泛人类文明联盟第7科考队，”陆远航念出对方发来的识别码，语气像是在念一份过期食品的保质期，“领队宋知行，联盟特级教授，宇宙考古学与能源矿物学双博士。五年前受联盟委托，前往‘创世引擎波动异常区’进行考察。最后一次通讯记录是在四年前。”
“所以他们也困在这里四年了，”陆衍之盯着屏幕上那艘破船，“四年里没被我们发现，现在忽然主动联系——时机是不是太巧了？”
“巧合是弱者的借口，也是强者的武器，”赤松子从门口走进来，手里还捏着那块“会嘲笑他”的白色共鸣晶，“但从玄学角度讲，这片星墟里没有巧合。每一件事发生，都有它的因果。每一块石头发光，都有它发光的理由。每一个陌生人敲门——”他顿了顿，“都有他想从你家里拿走的东西。”
陆远航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是不是在跟那块晶石说话？”
“我们在进行学术交流。”
“交流出了什么成果？”
“它觉得我们很弱，”赤松子面无表情，“但它愿意帮我们。原因是它喜欢你孙子。”
“一块石头喜欢我孙子。”
“更正——一条矿脉喜欢你孙子。白色的那半。黑色的不太友好，它一直在对我翻白眼。”
陆远航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一个和石头吵架的仙人讨论外交策略。他按下通讯键，用一种标准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外交辞令回应：“宋教授，这里是陆家玉京号。承蒙问候。不知贵方是否需要紧急援助？”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仿佛被逗乐的笑意：“陆先生，我们困在这里四年了。如果我们需要紧急援助，尸体都已经烂了三轮了。是我问您需要什么——能源？星图？还是关于这片废墟的情报？在绝境中，人类应当互相扶持。这是我年轻时在教科书上读到的话，现在我想试试它到底对不对。”
陆远航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向陆衍之，看向赤松子，看向苏清沅怀中的婴儿——陆宸正醒着，安静地望着舷窗外的某处，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星墟永恒的黑暗。
他在看什么？
“爸，”陆衍之低声说，“小宸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那个方向。不是看那艘船——是看船后面。更远的地方。”
陆远航顺着婴儿的视线望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普通的陨石带，和星墟任何一处一样荒凉。
“更远的地方有什么？”陆远航问。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苏清沅感觉到怀中孩子的小手轻轻攥了攥她的衣襟——那是他表达警觉的方式，每次感受到不好的东西时都会这样。
“宋教授，”陆远航重新按下通讯键，“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既然您提到了‘互相扶持’——那不如当面聊聊？”
“正有此意，”宋知行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了，“今晚我设宴，请陆先生和几位核心成员一叙。我们这里虽简陋，但四年下来，也攒了些有趣的东西。比如一套还能运转的量子炉灶，以及最后半瓶联盟特供的蒸馏酒。”
“有酒？”赤松子的耳朵竖了起来。
陆远航面无表情地切断通讯，转身对赤松子说：“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会为了半瓶酒把我们的底细全卖了。”
“荒唐！”赤松子义正词严，“我是那种人吗？我为了一壶灵酒就能背叛原则？”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要三壶。”
黄龙真人在门外路过，探进半个身子：“五壶的话，他能帮对面谈判。”
“师兄你闭嘴。”
三个时辰后，陆远航、陆衍之、苏清沅、陆晚星以及两位仙人，一行六人踏入了那艘名为“求知者”号的科考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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