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默心里清楚,这两把火会带来什么。松本、关东军、华北方面军——所有被这两把火烧疼了的势力都会发了疯地找烧火的人。他留给松本的线索已经够多了——周文山、秦月生、兵工厂、北平站、空间里那些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物资。
松本的逻辑墙已经搭起来了,只剩最后几块砖。
他加快脚步,拐进路边的树林里,借着天亮之前最后那层黑暗掩护,从小路绕回了通往北平的大道。
身后那片火光在天亮起来之后终于被日光吞没了,只剩一道细细的灰烟柱斜斜地立在远处的山坳之间,像一根插在伤口上的纱布条,慢慢散进风里。
他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看见北平的城墙。城门开着,排队进出城的人已经不少了,挑担的、推车的、赶驴的、挎着篮子的,跟每一个普通的日子一样。
陈默把围巾摘下来塞进包袱里,拍掉身上的灰烬,走到排队的人群后面站好。前面一个大婶挎着一篮子鸡蛋,回头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小伙子脸上怎么全是灰。
陈默用袖口擦了擦脸:昨儿帮人烧荒来着。
大婶没再多问,转回头跟前面的菜贩唠起了菜价。
轮到他的时候守门的伪军扫了一眼他的证件——刘永福,修车工——还给他挥了挥手,他收好证件,推着自行车进了城门洞。
北平城醒过来了。早点的摊子冒着一团团白汽,馄饨锅咕嘟咕嘟地滚着,油条在锅里翻着个儿。他推车经过柳树巷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巷口的槐树叶子又落了一层,铺在地上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
他把自行车靠在墙边,站在巷口买了两个烧饼,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看着巷子深处那扇门。门关着,窗户里透出来一丝极淡的煤油灯光,像有人刚起来。
烧饼吃完了他推车进了巷子,在十九号门口停下来,掏出钥匙开了门。
进屋之后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低头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回枕下,走到灶台边烧了一壶水。
水烧开的时候他听到隔壁那扇内门被人从那边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过去开门,只是也敲了两下墙壁回应。
那边安静了。水壶的哨声停了之后,屋子里只剩窗外麻雀在槐树枝上扑棱翅膀的细碎动静。
他靠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热气扑在脸上。他在心里把接下来的事过了一遍——钟馗要的燃油调度计划已经完成了,三个油库的燃油全部烧在了矿坑里,盟军的轰炸机如果如期来炸,炸的就只是空油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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