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磐石堡的庇护,踏入一望无际的磐石荒原时,一种更加原始、更加赤裸裸的荒凉与危险的气息,瞬间淹没了我们。
视野之内,只有远处模糊起伏的黑沉沉山影,只有无尽坚硬板结的黑褐色土地,只有散落着无数风化的、大小不一的碎石,只有几丛顽强挣扎的、颜色灰暗的低矮灌木。
没有路,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可以是路。
我们依靠木葛的荒野经验,依靠地图上粗陋的标记,依靠“山心不灭”剑传来的指向西北的微弱共鸣,确认大致的前进方向。
空气干燥寒冷,带着戈壁特有的尘土味,带着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风不大,却如同无形的冰刀,切割着暴露在外的皮肤。
天空永远是那种翻滚着暗红与铅灰的厚重云层,阳光穿透下来,只剩下一种昏黄的、毫无热度的光线,将整个世界染上了一层病态的惨淡颜色。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们踏碎砾石的沙沙声,只有风吹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咽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沉闷遥远的回响。
这种寂静,令人心悸。
它意味着孤独,也意味着无处不在的危险。
第一天,我们在沉默中行进了大约八十里。
木葛的野外追踪经验发挥了重要作用。
铁山和青岩一前一后,警惕地护卫着队伍。
影则在队伍周围游弋,清除小型怪物,预警能量风暴。
阿宁在我的背上,依旧沉睡,呼吸微弱而平稳。
眉心的黑印,在乳白色碎片的温和光芒影响下,保持着沉静。
每隔几个时辰,我给她喂服几滴淡绿色的草药汁液。
“山心不灭”剑的共鸣,始终如一,稳定地指向西北方向。
这种共鸣,随着我们远离磐石堡,变得更加纯粹,直接指向卷轴中描绘的“山心”所在。
夜晚,我们在背风的天然岩石凹陷处扎营。
不敢生火,只能用燃石微弱的光芒照明,用冰冷的肉干和清水草草果腹。
轮流守夜,听着外面的风声和黑暗中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低吼,度过废土上第一个提心吊胆的夜晚。
第二天,继续前行。
荒原的景象开始变化,地面变得更加崎岖,出现了更多深达数丈甚至数十丈的干涸裂谷。
裂谷边缘陡峭,谷底幽深,隐约有湍急的地下暗河奔流声,有更加浓郁的、灼热的气流涌出。
我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地选择路径,有时甚至需要攀爬,或者绕行很远。
“这里的地形像是古代剧烈的地质活动留下的,能量场也更混乱。”
木葛蹲在一块岩石上,观察着裂谷边缘的岩石纹理,沉声道。
“裂谷底部可能有地热,甚至是古代的能量节点残留,但也意味着更危险,可能有更强大的怪物,或者能量陷阱。”
“剑的指引,要穿过这片裂谷地带吗?”
青岩问道。
我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山心不灭”剑传来的共鸣。
那指向西北的牵引力,并未改变,似乎正是要我们深入这片更危险的区域。
“方向没变,但我们需要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能横穿过去的路径。”
我睁开眼睛,看向影。
影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一动,简短回应。
“前方左转,五里,有一处裂谷较窄,岩壁相对平缓,有风化形成的天然石桥,但对岸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确定,气息很弱,很散,像是某种群居的小型生物,数量很多,能量反应不强烈,但感觉不太舒服。”
“去看看。”
我做出决定。
在废土,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危险更加致命,但也可能是唯一的通路。
我们转向影指示的方向。
前行五里后,一道宽度不过十余丈的裂谷横亘在前。
裂谷两岸布满了风化的岩石凸起和裂缝。
对岸两三丈高的位置,几块巨大的岩石卡在裂谷两侧岩壁之间,形成了一道歪歪扭扭、布满裂缝却足够稳固的天然石桥。
然而,当我们靠近石桥,准备攀爬时,木葛忽然伏低了身体,鼻子微微耸动,眼神变得锐利。
“有味道,很淡,很杂,血腥,腐臭,还有硫磺和金属的锈味,混合在一起,就在桥对面,那片岩石后面。”
几乎同时,影的声音也在我灵魂链接中响起。
“确认了,是蚀骨鬣狗,数量超过三十,藏在对面岩石的阴影和缝隙里,它们在等我们过去。”
蚀骨鬣狗,一种在废土上臭名昭着的群居怪物。
它们的牙齿和唾液带有强烈的麻痹和腐蚀性,尤其喜欢埋伏在狭窄险要之地。
“绕不过去?”
铁山瓮声问,握紧了战斧。
“绕行的话,至少要多走一天,而且可能遇到更危险的东西。”
木葛摇头,目光扫视着周围地形。
“这片裂谷区域很广,这处石桥是附近最安全的通道了,其他地方要么更宽,要么岩壁更陡,攀爬风险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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