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媳妇见男人来了,哭声顿时小了下去,指着地上的狗王和刘羿,委屈地说道:“当家的,你可回来了!这人放狗把咱们家狗王给咬废了,还不肯赔!”
男人名叫瓦石,是这个寨子的村长。
他先是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狗王,眉头皱了皱,然后又看向刘羿和依诺,当他看到依诺时,眼神顿了顿:“依诺?你啥时候回来的?”
“村长伯伯,我今天刚回来。”依诺有些拘谨地说道,“这是我男朋友刘羿,他送我回来的。刚才是你家狗先冲上来咬我们的,我们才……”
瓦石摆了摆手,打断了依诺的话,目光落在刘羿身上,眼神锐利:“外乡人?”
“是外乡人又如何?要群起而攻之?”刘羿不卑不亢反问了句。
“我不管是谁先动手的,在我们寨子里,伤了我家的狗,就得赔。”
瓦石语气强硬,“这狗王是我托人好不容易才弄来的,花了我五千块钱。”
“你要么赔我五千块,要么,就把你这条狗留下抵账。”
刘羿被目中无人的村长逗笑了。
“狗王才值五千块呀?我还以为要五十万呢。”
“想要我的狗?咋的?你觉得我家狗王跟你家狗王能兑换?垃圾换钻石,也就你这没脑子的玩意敢想了!”
瓦石见刘羿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的脸色铁青。
“既然你不打算私了,那就别怪我报官,让当官的过来主持公道!”
刘羿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给你亲戚打电话吧,我倒要看看,这个当官的怎么主持公道!”
瓦石在本地作威作福这么些年,从没见过这么目中无人的年轻人。
“行,有种,待会看你哭不哭!”瓦石从咬紧的牙缝里冒出这么几个字。
在闹剧持续中,一对中年夫妇背着农具走进了寨子。
“当家的,你看咋有这么多人在村长家呀!”
“那不挺正常,人家有亲戚在镇上当官,这年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嘛!”
“当家的,你说村长儿子愿意出四十万彩礼娶咱家依诺?”
“说是这么说,要不然我让你把依诺骗回家干什么,有了这四十万,咱们给儿子寻一个好媳妇!”
……。
瓦石终究没有拨出那个电话,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外地牌照的雷克萨斯LX570。
这车村里人不懂,他懂!他是村子里见过世面的男人!
瓦石拽着自家媳妇进了院子,左邻右舍见吃瓜吃不成了,也各自散去!
当依诺爸妈回家,发现自家院子里停着一辆外地牌照的大车,左顾右盼也没见到生人。
此时,刘羿被依诺领进了屋。屋外看,屋子很破,屋内细看,不是破而是随时都有可能会塌。
“你家房子这样,你弟娶媳妇那不是痴人说梦?”
依诺回头拧了刘羿一下:“要不然,爸妈咋会指望我!”
……。
“木呷,这车谁家的?村长家亲戚的?”
木呷回过神来看到自家爸妈回家,他三步并两步跑到他爸妈跟前压低声说道:“这是阿佳男朋友的,阿佳男朋友真是个猛人,他的狗子更狠,刚当着村长老婆面,把他家狗腿给咬断了!”
依诺爸妈脸色一沉。
女儿出去打工,他们啥都不怕,就怕女儿在外面找了男人。
这真是越怕啥越来啥。
依诺爸妈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重的阴霾。
夫妻俩背着竹篓,脚步猛地顿在院门口,手里的锄头柄重重磕在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山间傍晚的风掠过破败的屋檐,卷起地上的碎草枯叶,也吹得两人脸色愈发难看。
木呷才十七岁,正是少年心性,看热闹不嫌事大,压根没察觉到父母眼底的怒火,还在兴致勃勃地比划着。
满脸惊叹地继续说道:“阿普、阿莫,你们是没看见!刚才村长媳妇撒泼打滚,堵着人不让走,说要讹五千块钱,还想把阿佳男朋友的狗扣下来抵债!结果那个阿佳男朋友嘴皮子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村长怼得哑口无言,嚣张得很!”
木呷话音落下,院里一片死寂。
依诺父亲老吉黝黑粗糙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沟壑纵横的皱纹里都凝着怒意,死死盯着敞开的堂屋大门,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山里人特有的固执于蛮横:“真带回来了?还敢在瓦石家门口惹事?”
“何止惹事!”木呷浑然不知大祸临头,还在添油加醋,“那叫花将军的大狗一口就把村长家那只宝贝狗王的后腿咬废了,那狗现在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村长脸都黑成锅底了!”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村长被吓着了还是酝酿着把事情闹大,他拉着他婆娘回了屋!”
“闭嘴!”
老吉陡然低喝一声,厉声打断了儿子的话。
这一声怒吼,吓得木呷脖子一缩,瞬间闭了嘴,愣愣地看着满脸怒火的父亲,心里莫名一慌,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站在一旁的依诺母亲,整个人都慌了神,脸上布满焦虑,她匆匆扫了一眼院子里那辆气场十足的雷克萨斯Lx570,眼底又惊又怕,更有一种计划被彻底打乱的慌乱。
在这座深山寨子里,村长“瓦石”就是土皇帝。
靠着镇上当官的亲戚,瓦石在村里横行霸道多年,村里没人敢得罪半分。
平日里村民不小心踩坏他家菜园、惊了他家鸡鸭,都要被他当众数落刁难,如今外来的年轻人不仅伤了他重金买来的狗王,还当众落尽他的脸面,这简直是捅破了天。
更让夫妻俩揪心的,根本不是狗的事。
是依诺。
是他们盘算许久的四十万彩礼。
老吉死死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压着滔天怒火,压低声音恶狠狠道:“你姐呢?让她滚出来见我!”
老吉话音刚落,依诺牵着刘羿的手走出了屋。
“阿普,阿莫,这是我对象刘羿,湘省人!”
刘羿也连忙打了声招呼。
可依诺爸妈铁青着脸并没有回应。
在这山里的寨子闭塞又封建,重男轻女的思想刻进了骨子里。
在老吉夫妇的认知里,女儿生来就是帮扶家里、帮扶弟弟的。
木呷年纪不小了,家里危房破败不堪,根本拿不出彩礼给他娶媳妇,这一辈子的指望,全都压在了长女依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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