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3章异常
就在这时,林东航藏在耳中的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了“山鹰”压得极低、但异常急促的预警声:
“林主任,有情况!巷子口出现两个生面孔,行为可疑,在朝这边张望。不像是早起干活的。
外围观察点报告,另有一辆无牌面包车在三百米外路口停下,没熄火。建议立即撤离!”
林东航心中一凛!对方反应这么快?还是老赵这里早就被盯着,自己一来就被发现了?
“赵师傅,我们得走了。可能有人盯上这里了。您记住,无论谁问,都说没见过我,什么都不知道。”林东航迅速起身,将包裹贴身藏好,语气急促。
赵德柱脸色也变了变,但没有慌乱,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后墙一处不起眼的、用旧木板虚掩着的小窗:
“从这儿走,后面是条死胡同,但拐角有个狗洞通到隔壁的废品堆,从那儿能绕出去。快!”
林东航不再犹豫,对赵德柱最后说了一句“保重”,便迅速来到窗边,轻轻挪开木板,侧身钻了出去。
“山鹰”的身影几乎同时从旁边的阴影中闪现,护在他身侧。
两人按照赵德柱指示的路线,在堆积如山的废品和破烂棚屋的缝隙中快速穿行,很快消失在棚户区迷宫般的小巷深处。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两分钟,那间红砖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两个穿着皮夹克、眼神凶狠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短棍。然而,屋内除了坐在炕沿上、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赵德柱,已是空空如也。
“老东西!刚才谁来过?!”一人厉声喝问。
赵德柱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平静:“没人来过。我一个等死的老头子,谁来看我?”
“搜!”另一人怒道。
两人在狭小的屋子里粗暴地翻找了一遍,自然一无所获。那个墙洞早已被赵德柱用砖头重新堵上。
他们气急败坏,却又不敢真的对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下重手,只能恶狠狠地威胁了几句,摔门而去。
远处,已经安全转移到接应车辆上的林东航,通过“山鹰”携带的微型摄像头,看到了那两人悻悻离开红砖房的模糊画面。
他握着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包裹,眼神冰冷如铁。
平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但老赵用生命保存下来的这些“硬东西”,已经为他撬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惊险,但收获巨大。
接下来,他要带着这些染着煤尘与血泪的证据,返回省城,与周明远、王海明一起,研判、追查、并准备向那张看似密不透风的“地方保护网”,以及隐藏在更深处、更高处的“秦老板”和“教授”,发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精准而致命的攻击。
而平城这个清晨的短暂会面与惊险撤离,也正式宣告,这场跨越十几年的正义追索与黑暗掩盖之间的战争,进入了短兵相接、刺刀见红的全新阶段。
棚户区清晨的寒意与惊险尚未完全从四肢百骸中褪去,林东航坐在那辆外表普通的面包车里,隔着车窗,看着平城灰白的天色在楼宇缝隙间一点点亮起,仿佛一幅浸了水的、褪了色的拙劣油画。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个用油布和塑料袋层层包裹的、来自赵德柱的包裹,指尖传来纸张粗糙而脆弱的触感,却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沉重、灼热,带着历史的尘埃与生命的呐喊。
“山鹰”沉默地驾驶着车辆,在清晨渐渐多起来的车流中,如同一条滑溜的鱼,灵活地变换着路线,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
耳机里,外围警戒的另外两名队员“猎犬”和“灰狼”交替汇报着路况和可疑迹象。
没有发现直接跟踪,但那种被无形之眼窥视的感觉,并未因离开棚户区而消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在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背景音中,变得愈发清晰、粘稠。
“目标已安全脱离核心区。未发现持续尾随。但‘猎犬’报告,在通往酒店的两个主要路口,出现短暂交通管制和交警盘查,理由不明,已绕行。预计十分钟后抵达酒店。”
“山鹰”低声汇报。
林东航“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手中的包裹上。
老赵那些泛黄的纸页,那些愤怒的笔迹,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对比,如同无声的惊雷,在他脑海中反复轰鸣。
证据虽然原始,但指向性明确,力量足以撼动某些看似坚固的东西。然而,获取证据的过程如此艰难,撤离时遭遇的“不速之客”,以及此刻路上反常的“盘查”,都明白无误地传递着一个信号:
对方不仅知道他在查,而且反应迅速,手段直接,甚至……有些肆无忌惮。这不仅仅是“地方保护网”的被动防御,更像是一种带有警告性质的主动威慑。
面包车在距离下榻宾馆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停下,换乘了另一辆提前停放在这里的黑色轿车。
这是“山鹰”设计的反跟踪程序之一。
轿车缓缓驶入宾馆后院相对僻静的停车场。
时间刚过早晨七点,宾馆里还很安静,只有早起的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林东航带着包裹,在“山鹰”的贴身护卫下,快步走向宾馆侧门。
另外两名队员“猎犬”和“灰狼”则留在车内和停车场外围,继续观察。
宾馆的安保措施看起来与昨日无异,前台的服务员打着哈欠,对林东航点头致意。
电梯上行,停在林东航所住的楼层。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吸音很好,脚步声几不可闻。只有尽头一扇窗户外透进些微的天光,让走廊显得幽深而寂静。林东航的房间在走廊中段。
走到房门前,林东航习惯性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门把手和门缝。
“山鹰”也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林东航侧前方,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下,实则已按在了腰间隐蔽的枪套上。
多年的经验和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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