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没有多说什么,拿起钥匙上了楼。楼梯很窄,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墙上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有些暗淡的光芒。
他走到走廊尽头,打开其中一扇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正对着一条安静的街道。
暮色从窗外涌进来,将整间房间染成一片幽暗的深蓝。李青元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些亮起灯火的、陌生的街道,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已经踏上了这片土地,而这片土地,可能会改变一切。
神秘人站在窗边,目光落在这座被暮色笼罩的城市上,像是某处正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颤、在缓缓苏醒、在等待着某个注定要来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自语:“昊天塔在雪城。它会发出异动,但很微弱,需要耐心去感应。”
他看着窗外那些亮起灯火的街道,“不能打草惊蛇。”
李青元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出来。他知道神秘人说的对,他们不能打草惊蛇。
他们只能等,等到昊天塔发出足够清晰的异动,等到他们能够确认它的位置。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看着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城市。
烛龙靠在门边,半阖的眼眸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大概需要多久?”
神秘人没有回头:“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更久。”
他转过身,看着李青元和烛龙,“我们只能等。”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城市上,“等到它自己露出痕迹。”
窗外的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雪城的灯火在黑暗中亮起,一片倒悬的星河。
神秘人收回目光,“今晚先休息,明天开始,留意这座城市里那些细微的、不正常的能量波动。”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又停了一下:“记住,不要用异能。”然后他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李青元坐在床沿,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行渐远,又听到隔壁的门被打开又合拢。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烛龙两个人。
烛龙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没有脱鞋,只是靠在床头,半阖着眼。
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在暮色中微微亮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如同被云层遮住的月亮。
李青元躺下来,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隐约的车声和人声,闭上了眼。
明天,他们就要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寻找一件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器,而他们唯一的线索,是一道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异动。
......
雪城大厦,中层的宿舍区域,酸与的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一些泛黄的典籍和卷轴,窗台上放着一盆枯了大半的绿萝,叶片边缘卷曲发黄,像是很久没有人照料了。
酸与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册子,手中的笔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笔尖在灯光下微微颤动,洇开一小团墨迹,将纸面染出一个模糊的、正在扩散的暗色斑点。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城市上,那双被厚厚镜片遮挡的眼眸中没有焦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看。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身形清瘦,穿着那件款式古旧的藏青色长衫,袖口宽大,手腕从袖中露出一截,细瘦苍白,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头发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胸前,发尾系着一枚古旧的铜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是整间房间里唯一在动的东西。
他平时话就不多,从华南一战之后,就更加沉默了。
那场战斗留下的伤已经好了,但他变得更加不爱开口,像是把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任由它们在黑暗中沉下去,沉到没有人能听见的地方。
他听见了一些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如同命运本身在低语般的东西。
那些细碎的、如同蛛网般密布的、将所有人的命运都连接在一起的丝线,每一根都带着微弱的震颤。
此刻他听见了一些更加清晰的声音,如同远处的雷声,正朝着这座城市而来。之前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件几乎颠覆一切的事情。
漠北,昆仑山,然后轮到了雪城。
酸与缓缓放下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那些在暮色中变得模糊的建筑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边缘,已经捻得有些发毛了。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走向麒麟的办公室。他的步伐不快,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犹豫了一下,又往前迈了一步,最后还是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麒麟温和的声音:“请进。”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麒麟坐在办公桌后面,手中握着一支笔,正在批阅一份文件,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见酸与走进来的瞬间,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温和的弧度,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像是浮在表面的一层薄薄的油光。
“酸与?你来有什么事吗?”
酸与没有上前,也没有坐下,只是在门口站定。
他看着麒麟,沉默了很长时间,右手无意识地攥着袖口,指尖微微用力,直到指节泛白,才松开。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雪城要出事了。”
麒麟的笔停住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洇开一小团墨迹。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丝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酸与脸上,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什么事?”
酸与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我不知道。但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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