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此刻心急如焚,心头压着双重焦灼。一边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母亲,急需她四处奔走寻找;另一边是突发重病、神志迷离的郑公子,她无法置之不理。
她凝神斟酌,快速拟定好调理身心的药方,随后将纸张递到身旁丫鬟手中,沉声叮嘱:“你速速去抓这副药材,每日煎服一剂,坚持吃上半个月。最重要的是,务必劝着公子彻底戒酒,万万不可再贪杯伤身。平日里也多宽慰他几句,别让他为无谓的琐事过度焦虑。”
丫鬟无奈地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地回道:“苗副官,道理我们都懂,可公子的心思,谁又能劝得动呢?说到底,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丫鬟这番话,恰好说中了苗云凤的心事。她心中深以为然,若不彻底解开郑公子的心结,任由他沉溺情伤、借酒消愁,这般年纪轻轻,常年郁结伤身、久病不愈,迟早会拖垮身体,白白葬送了性命。
苗云凤满心急切,一心等着郑公子苏醒,好好规劝开导他一番。她在屋内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落在床榻上昏迷的郑公子身上,又频频望向窗外,心绪纷乱不已,不停暗自揣测:母亲到底去往了何方?究竟流落何处?
就在这时,床上的郑公子骤然发出一声痛呼,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他双眼空洞无神,直勾勾地望着周遭众人,神情呆滞恍惚,毫无清醒之态。
苗云凤一眼便看出端倪,他并非真正苏醒,而是魂魄游离、神志失守的离魂之症。她不敢耽搁,立刻从随身针包中抽出一根通络银针,迅速精准刺入他的人中穴,随即抬手示意众人按住郑公子的身体,亲自上手反复搓捻银针、行针调理。
片刻之后,郑公子涣散的眼神渐渐缓和、聚拢,神志慢慢回笼。他缓缓抬眼,看向身前的苗云凤,先是微微蹙眉、眯眼细看,转瞬之间,眼底骤然涌上浓烈的惊喜之色。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她,声音沙哑哽咽:“你……你是苗姑娘!”
苗云凤轻轻点头,温声问道:“郑公子,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谁料话音刚落,神志初醒的郑公子猛地起身下床,快步冲到她面前,双手牢牢攥住苗云凤的手腕,情绪激动至极:“是你!只有你才是我心心念念的凤儿!我想要的从来都是你,根本不是我身边的那个人!苗姑娘,你能不能留下来陪着我?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
苗云凤猝不及防,脸颊瞬间涨得绯红,心头慌乱不已,当即用力挣脱他的双手,连连出声劝阻:“郑公子,你切莫胡言乱语!我今日只是专程来为你诊治病痛的。你的夫人是张凤儿姑娘,她待你素来真心,你万万不可胡思乱想、错言错行。”
可郑中旭全然不顾屋内还有一众丫鬟下人在场,情绪彻底失控,固执地嘶吼道:“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我这辈子想要的,从来都是我心里那个纯粹的凤儿!我误会你太久了!当初在福星矿区,是我愚钝糊涂,错怪了你!”
“直到后来我才彻底知晓,所有的过错、所有的算计,全都是我妻子一手策划的!是她骗了我,骗了你,骗了所有人!是她精心演戏、刻意伪装,把我彻底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我一直错恨于你,误以为你是爱慕功利之人!我到最后才查清,当初冒充你的模样、主动向龙天运表白的人,根本就是她!”
“世上哪有这般心机深沉的妻子?她从头到尾都在糊弄我、欺骗我,把我当成三岁孩童肆意拿捏!我真是恨透了她!”
听完这一番控诉,苗云凤心中又惊、又痛、又怒。
方才她的所有猜测,此刻尽数得到印证,一切龌龊算计,果然全都出自姐姐张凤玲之手。想来也是如此,人与人相处日久,本性终究藏不住,一时的伪装瞒不了一世,朝夕相伴之下,所有虚伪假面终会尽数败露。
苗云凤见他神志已然清醒,连忙耐下心规劝:“郑公子,你凡事该多几分宽容豁达,不要事事耿耿于怀。正是你常年郁结于心、执念不散,才积郁成疾,拖垮了自己的身子。你若始终不肯释怀、终日借酒浇愁,身体只会彻底垮掉。张凤儿姑娘并非不好,你……”
她的劝慰话音未落,郑中旭立刻疯狂摇头摆手,双目圆瞪,状若疯魔,厉声打断她:“不好!一点都不好!我每次与她相处,都能看透她肮脏的心思!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让我无比不齿、满心鄙夷!”
“当初我和她初遇之时,尚且惺惺相惜、心生好感,可自从福星矿区归来,我重伤断腿,她便彻底暴露本性,将我视作玩物、肆意轻视,半分真心暖意都没有!我早已看透她的野心!她一生追逐名利、争抢风头,满心都是功名利禄,哪里有半分夫妻情义?”
“我想要的,是一个纯洁善良、无心机、懂真心的妻子,而不是满心算计、追名逐利的她!我这辈子忘不掉的,是破庙之中救下我的那个凤儿姑娘!她质朴纯粹、干净澄澈,宛若天降天仙,是我绝境之中遇见的一朵雪莲,是我此生最难忘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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