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内,刘炳坤的阴招就像附骨之疽,缠上了静阳路。
先是龙门下辖的货运站被人深夜纵火,半车货物烧成了焦炭;
再是静阳路周边的三家商铺接连被砸,值守的弟兄被钢管打断了腿,
现场只留下三兴帮的残徽;最过分的是第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龙门挂在静阳路街口的黑底金字牌匾,被人硬生生从门楼上劈了下来,
碎成两半的牌匾被踩在泥里,旁边两个值守的弟兄倒在血泊里,
浑身是刀伤,奄奄一息。
商贸楼大堂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丁羽把唐刀狠狠拍在桌上,指节捏得发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彦哥!不用想都知道是刘炳坤那个老东西干的!三兴帮早就散了架,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碰龙门的人!再忍下去,弟兄们的心都寒了!”
肖祁峰和吴胜龙双双起身,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戾气:
“彦哥,给我们六十人,
我们现在就端了北淼区周奎的窝,
把这群杂碎的头提回来!”
赵擎川站在一侧,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沉声道:
“查清楚了,领头的是周奎,三兴帮赵虎臣的旧部,背后是马泰岳在撑腰。
周奎是马泰岳的过命兄弟,当年马泰岳被仇家围杀,是周奎豁出半条命把他背出来的。
这次的人、武器、粮草,全是天合会出的,马泰岳就藏在街口外的巷子里,
等着我们出手。”
苏彦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被晨雾笼罩的街口,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料到刘炳坤会用这种驱虎吞狼的伎俩,只是没想到马泰岳会这么沉不住气,
竟然亲自把脸贴了上来。
他刚要开口,楼下值守的弟兄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彦哥!不好了!马泰岳带着一百二十个天合会精锐,堵死了街口!
三辆重卡横在路中间,把进出的路全封了!他光着膀子站在车头上,拿着重刀骂街,
要您出去磕头认错,把赵堂主交出去,
不然就踏平静阳路!”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炸了锅,一众堂主纷纷抄起腰间的刀,就要往外冲。
“都站住。”
苏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躁动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了站在人群最外侧,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吴泽身上。
吴泽一身纯黑劲装,身形清瘦挺拔,面无表情地垂着双手,
指尖离腰间的黑鞘窄刃唐刀只有半寸距离。
周遭的暴怒与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只有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锋利气息,
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快刀,哪怕不动,也透着刺骨的寒意。
感受到苏彦的目光,吴泽往前迈了一步,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彦哥,我去。”
苏彦看着他,沉默两秒,缓缓点头,只说了四个字:“量力而行。”
他太清楚马泰岳的实力。
这个天合会九龙一凤里最凶的莽夫,纵横上京地下世界十几年,
靠的不是阴谋诡计,是实打实的悍勇,一双铁拳一把重刀,劈死过无数成名的狠人,
是上京地下世界公认的力量天花板。哪怕是吴泽,也绝不可能轻易取胜。
“是。”
吴泽应声,抬手握住腰间的刀柄,转身走出了商贸楼。
没有带一个弟兄,没有说一句狠话,就这么孤身一人,迎着街口震天的叫骂声,
一步步走了过去。
静阳路街口,早已是杀气腾腾。
三辆重型卡车横亘在路中央,彻底封死了整条街道,
一百二十名天合会精锐身着黑劲装,唐刀全部出鞘,冷光闪闪地列成两排,戾气冲天。
马泰岳光着膀子站在中间卡车的车头上,古铜色的上身布满狰狞的旧疤,
左脸横贯脸颊的刀疤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手里拎着一柄巴掌宽的重唐刀,
刀身上还沾着劈碎牌匾的红漆,正对着商贸楼的方向破口大骂,声音像炸雷一样,
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彦!你个缩头乌龟!
望江楼里耍嘴皮子的能耐去哪了?!给老子滚出来!
要么磕头认错把赵擎川那个叛徒交出来,要么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商贸楼,
把你们龙门这群外来狗全剁碎了喂江里的鱼!”
身后的周奎和天合会众人跟着起哄叫骂,污言秽语一句比一句难听,
手里的刀哐哐砸着地面,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龙门的弟兄们早已在街口内侧集结,一个个手按刀柄,目眦欲裂,
要不是有严令不许擅自出手,
早就冲出去拼个你死我活了。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通路,吴泽走了出来。
他孤身一人站在百余名天合会精锐对面,身形单薄,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钢钎,
纹丝不动。
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都稳如泰山,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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