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最后是秦天佑先直起身，他把风帽重新拉上，面容重新隐入阴影之中。
“走了。”他说。
“回血手？”
“嗯。”
轩辕无极没有拦他。只是在秦天佑的身影即将融入阴影的前一刻，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秦天佑。”
“怎么？”
“别死。”轩辕无极说，声音平淡，“你的命，还得留着替朕打探情报。”
秦天佑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从阴影里传来一声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
“知道了，帝皇大人。”
阴影散去。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
轩辕无极站在窗前，垂眸看着楼下已经熄灭的篝火余烬，沉默了许久。
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缕被红绳束起的白发，发丝已经枯槁泛黄，却依旧被小心地收在一个透明的灵晶匣子里。
他低头看着那缕白发，拇指在匣子表面轻轻摩挲。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眼尾那几条细纹照得分明。
“阿梦，”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落在空旷的房间里，很快便散去了，“这一次，朕不做任何人的绊脚石。朕只看着。就够了。”
＊ ＊ ＊
刚冲完澡，秦苏言和白秋衍两人回到屋内，简单收拾着行李。
“啊——嘁！”
突然，秦苏言打了个喷嚏，头顶的狐耳跟着猛地抖了两下。她揉着鼻子，表情难得地露出一丝困惑。
原本正弯腰整理行李的白秋衍立刻转过头来，手里一件干燥的外衣下一秒就披在了秦苏言肩上。她眉头微微拧起，伸手探了探秦苏言的额头：“着凉了？”
“……不至于。”秦苏言吸了吸鼻子，狐耳疑惑地抖了两下，“就是突然觉得有人在念叨我。”
白秋衍确认她体温正常之后才松了口气，随即笑着打趣：“大概是念念饿了，在心里偷偷骂你。”
念念正趴在白秋衍腿边，两只前爪抱着一块比它脑袋小不了多少的肉干，啃得专注而认真。听到自己的名字，它抬起头来，乌溜溜的眼睛看看白秋衍又看看秦苏言，嘴里还叼着肉干的一角，发出了一声义正词严的“嗷”。
它一直在吃，才不背这个锅。
秦苏言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吃你的吧。”
念念哼哼唧唧地重新低下头，继续对付那块肉干。小狐狸咬了半天没咬动那个拐角，干脆把肉干按在爪子上，换了个角度，啃得更加投入。
“算了，不管了。”秦苏言也不在这件事上钻牛角尖，伸了个懒腰，狐尾在身后舒展开来，“睡觉吧？”
“好——”白秋衍刚应下，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里的衣物转过头来，“对了苏言，你给他们准备的礼物呢？那些战法笔记什么的……你不是说要找个合适的时机？”
秦苏言的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狐耳往两边压了压，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白秋衍听：“早就给他们了。我数五个数，五，四，三……”
她连“二”都没数到，隔壁房间就炸了。
“苏言！你是我的神——！！！”
陈念冰的声音穿透了墙壁，音量之大让念念吓了一跳，嘴里的肉干都掉了。它低头看看滚到地上的肉干，又抬头看看墙壁，表情里写满了“这个人类又怎么了”的无奈。
隔壁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翻东西的声音，夹杂着陈念冰语无伦次的嚷嚷：“什么时候放的？我怎么完全没注意到？！我靠！你们快看！是夜轮刃的战法推演！还有阵法配合的路线图！她什么时候写的这些东西啊寒假不是一直在忙吗？！”
“吵什么吵？她哪天不是你的神？”刚推门进来的程昕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冲着隔壁喊着 语气里满是嫌弃。
她肩上搭着毛巾，红发还滴着水，显然是刚去冲了个澡回来。她一边用毛巾揉着头发，一边走向自己的行李箱，然后在秦苏言笑眯眯的目光中随手打开了箱盖。
下一瞬，她的手顿住了。
她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
“苏言姐——！”
程昕整个人朝秦苏言扑了过去。
秦苏言早有预料，脚下纹丝不动，稳稳地接住了她。程昕一头湿漉漉的红发蹭在她肩窝里，手里攥着一本封面写着《神谕·薙刀战法进阶推演》的小本子，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写的——连我上次跟你提过的第七式收刀不稳的问题都写了解决方案——还有赤煌契约之力与刀术的融合路线——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秦苏言被她撞得晃了一下，伸手拍了拍程昕的后脑勺，语气懒洋洋的：“行了行了，头发还湿着就往人身上蹭，给我衣服印出水印子才满意是吧？”
“不管。”程昕难得不端着那副沉稳的大姐姿态，把脸又往她肩上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让我抱一会儿。”
白秋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用手掩着嘴笑。念念已经把肉干彻底遗忘了，正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来扫去。
隔壁的动静还在继续。陈念冰的声音没完没了地飘过来：“鸿文你快看！苏言把我上次用第三式时手腕角度偏了的问题都标出来了！还画了修正示意图！她什么时候观察的？我怎么完全没感觉？！”
江鸿文的声音紧随其后，语气里难得的带上了几分明显的高兴：“浮萍拐的全场景战术拆解……她把我擅长的每种地形都拆开分析了。这个连我自己都没整理过。”
“……我的也有。”缪墨的声音很低，但难得多说了几个字，“水元素与枪技的联动方案。水流轨迹的十一种变化。她全都画出来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陈念冰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不是嚷嚷，而是用一种被深深震撼之后才会出现的、有点飘的语气：“她给我们每个人都写了一本……她寒假才多长？她是不睡觉的吗？”
“你第一天认识她？”江鸿文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语气里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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